甦晨覺得自己這輩子走過最離譜的路，就是從魔仙堡直接掉進鎮魂街。
兩個世界的畫風差異有多大？
這麼說吧，魔仙堡到處是彩虹色的魔法光暈，空氣里飄著花香和味。
鎮魂街呢？
陰暗，潮濕，滿地碎骨，空氣里彌漫著腐爛和硫磺的混合味道。
甦晨落地的時候踩到了一根骨頭， 嚓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這地方的裝修品味也太差了。"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那根不知名的骨頭，胃里一陣翻涌。
"叮！歡迎來到鎮魂街•羅剎街。"
"當前主線任務︰協助守護羅剎街，擊退惡靈大軍。"
"任務獎勵︰寄靈術（鎮魂街專屬能力），靈力共享至其他世界+20%。"
甦晨還沒來得及吐槽，遠處就傳來了一陣轟鳴。
那聲音像是無數只野獸同時咆哮，又像是大地本身在發出痛苦的**。
他抬頭望去。
羅剎街的盡頭，黑壓壓一片。
不是烏雲，是惡靈。
成千上萬的惡靈，像潮水一樣從街道深處涌來。
它們的形態各異，有的像人，有的像獸，有的像是把人的身體和動物縫合在一起的怪物。
每一只的眼楮都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甦晨數了數，目測至少三千只以上。
"這陣仗……"
他咽了口唾沫。
之前在完美世界面對火靈獸的時候，也就七八只。
現在三千只惡靈排著隊朝他沖過來。
這要是擱在現實世界，大概相當于一個人站在早高峰的地鐵站里，所有人都想先擠上車。
甦晨來不及多想，寫輪眼瞬間激活。
三顆勾玉在眼眶中旋轉，周圍的一切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每一只惡靈的速度、軌跡、攻擊意圖，都在他的視野中變成了可預測的數據流。
"左邊三百米有一群體型較小的，速度型。"
"正前方有一群體積大的，力量型。"
"還有……"
他的目光停在了惡靈大軍的最後方。
那里，有一個與眾不同的身影。
體型比周圍的惡靈大三倍，渾身籠罩在一層黑色的鎧甲中，眼楮是深紫色的，透著一種不屬于惡靈的智慧光芒。
"高級惡靈。"甦晨的瞳孔微縮。
那家伙的實力，絕對堪比鎮魂將級別。
"叮！檢測到高級惡靈•深淵領主。"
"實力評估︰相當于鎮魂將中階。"
"建議︰聯合寄靈人協同作戰。"
甦晨正想去找曹焱兵或者夏鈴，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側面沖了過來。
夏鈴。
她穿著一身戰斗服，頭發扎成了高馬尾，手里握著一根閃著金光的靈杖。
但她的表情不太對——緊張、焦慮，還有一種"我明明很害怕但不能退縮"的倔強。
"甦晨！"她看到他，眼楮亮了一下，"你來得正好！羅剎街被襲擊了，曹焱兵去正面戰場了，我負責側翼——"
"你先別急。"甦晨打斷她，"你身後的守護靈，狀態不太對。"
夏鈴一愣，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
那里，一個模糊的身影若隱若現。
那是她的守護靈。
但和正常狀態不同，守護靈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信號不好的燈泡一樣閃爍不定。
"它……它最近一直這樣。"夏鈴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明顯的沮喪。
"我控制不住它，它有時候會暴走，有時候又完全不听指揮。"
"曹焱兵說我還需要更多時間——"
"別听他的。"甦晨直接打斷。
他走到夏鈴面前，雙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的問題不是時間不夠，是方法不對。"
夏鈴抬頭看他，眼眶有點紅。
"你……你能幫我？"
"當然。"甦晨的寫輪眼緩緩旋轉，他仔細觀察著守護靈的狀態。
寫輪眼的洞察力在這一刻發揮了巨大作用。
守護靈的能量流動，在他眼中就像一張精密的電路圖。
正常情況下，寄靈人和守護靈之間的能量應該是雙向流通的，像呼吸一樣自然。
但夏鈴的守護靈，能量回路明顯堵塞了。
不是守護靈的問題，是夏鈴自己的靈力輸出方式有問題。
"你一直在用蠻力控制它，對不對？"
夏鈴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我試過用靈力去壓制它，但是它太強了，我壓不住——"
"問題就在這里。"甦晨松開了手，"守護靈不是你的工具，它是你的伙伴。你不能用壓的，得用引導的。"
"就像……"他想了想，"就像你在哄一只受驚的貓。你不能硬抱它，得讓它自己靠近你。"
夏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來，試試。"甦晨站在她身後，雙手覆上她的手背。
"閉上眼楮，不要用靈力去抓它，而是把你的情感傳遞過去。"
"讓守護靈知道，你不是要控制它，你是在邀請它。"
夏鈴閉上眼楮。
一開始，她的靈力還是習慣性地往外涌，帶著一股子"你必須听我的"的強勢。
"放松。"甦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不是在下命令，你是在說——我需要你，你願意幫我嗎？"
夏鈴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她的靈力輸出方式開始改變。
從洶涌的洪水，變成了溫柔的溪流。
身後的守護靈，光芒不再閃爍。
它慢慢地凝實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在夏鈴背後成型，金色的鎧甲，威武的面容——
"這是……"甦晨的寫輪眼瘋狂運轉，試圖解析守護靈的來歷。
但信息太多了，他的腦子差點宕機。
"叮！守護靈初步覺醒！"
"類型︰武神型守護靈。"
"潛力評估︰極高。"
夏鈴睜開眼楮，感受到了身後傳來的強大力量，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我做到了？"
"你做到了。"甦晨拍了拍她的肩膀。
但溫馨的時間只持續了三秒。
因為惡靈大軍已經到了面前。
第一波沖擊來的比預想的還快。
幾十只速度型惡靈像離弦的箭一樣射了過來。
甦晨一把拉住夏鈴往後退，同時右手結印。
火遁•豪火球之術！
一個巨大的火球呼嘯而出，在惡靈群中炸開，瞬間清空了一片區域。
但後面的惡靈立刻補了上來，前赴後繼，像不要命一樣。
"它們沒有痛覺，也沒有恐懼。"夏鈴握緊了靈杖，"只有消滅它們的本體才能停止。"
"本體在哪？"
"每十只惡靈共享一個核心，核心消滅了，這一組就全部消散。"
甦晨的寫輪眼瞬間鎖定了惡靈群中那些微微不同的能量節點。
"看到了。"
他身形一閃，瞬身術發動。
在惡靈群中穿梭，每一拳都精準地擊在核心所在的位置。
砰！砰！砰！
連續三個核心被擊碎，三十多只惡靈瞬間化為黑煙消散。
夏鈴看呆了。
"你這也太快了——"
"別發呆，你的守護靈也該活動活動了。"甦晨落地，喘了口氣。
跨世界能力雖然好用，但消耗也大。
尤其是在鎮魂街這種靈力濃郁的環境中，身體承受的壓力是平時的兩倍。
夏鈴咬了咬牙，握緊靈杖。
"守護靈，拜托了！"
金色的身影從她身後沖出，手持一柄巨大的戰戟。
一戟橫掃，十幾只惡靈被劈成兩半。
但守護靈的動作明顯還不夠流暢，有時候會出現零點幾秒的延遲。
甦晨在旁邊看著，立刻發現了問題。
"你的靈力輸出不穩定，守護靈的招數就會變形。"
他一邊用火遁清理周圍的雜兵，一邊用聲音指導夏鈴。
"出招的時候，靈力集中在丹田，然後沿著經脈輸送到靈杖，最後在守護靈的手上釋放。"
"不要急，一步一步來。"
夏鈴按照他的指引調整靈力輸出。
一開始還是不太順暢，但很快就找到了節奏。
守護靈的攻擊越來越流暢，威力也在穩步提升。
"漂亮！"甦晨喊了一聲。
夏鈴的嘴角微微翹起。
兩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甦晨負責用寫輪眼鎖定核心位置，夏鈴的守護靈負責輸出。
一個偵查，一個輸出。
簡直是完美的搭檔。
但好景不長。
惡靈大軍的最後方，那個高級惡靈終于動了。
深淵領主。
它緩緩走向前方，每一步都讓地面震顫。
黑色的鎧甲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力量。"深淵領主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
它抬起一只手，一道黑色的能量波朝甦晨和夏鈴席卷而來。
甦晨瞳孔一縮，拉著夏鈴急速後退。
黑色能量波掃過的地方，地面直接碎裂，碎石飛濺。
"這東西的實力……"甦晨的表情凝重了。
比他預想的還要強。
"夏鈴，你的守護靈能擋住它嗎？"
"不確定……但我可以試試。"夏鈴深吸一口氣。
甦晨搖了搖頭。
"不能只靠你的守護靈，我來配合你。"
他閉上眼楮，意識沉入系統空間。
跨世界能力共享——啟動。
仙術（完美世界）、忍術（火影世界）、靈力（鎮魂街世界），三種力量在體內交匯融合。
當他再次睜開眼楮的時候，寫輪眼已經變成了萬花筒。
"夏鈴，跟著我的節奏。"
"你的守護靈負責正面牽制，我從側面找機會。"
"記住，不要硬抗，利用速度優勢。"
夏鈴重重點頭。
"好！"
金色的守護靈率先沖了上去，戰戟橫掃，帶起一陣金色的風暴。
深淵領主不閃不避，單手接住了戰戟。
它的力量大得驚人，守護靈的攻擊在它面前像是隔靴搔癢。
但甦晨要的就是這個瞬間。
當深淵領主的注意力被守護靈吸引的那一刻，甦晨已經繞到了它的側面。
仙術•雷法！
一道紫色雷電從他掌心射出，精準地擊中了深淵領主鎧甲上的縫隙。
深淵領主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微微踉蹌。
"就是現在！"甦晨大喊。
夏鈴心領神會，守護靈的戰戟高高舉起。
金色的光芒在戟刃上凝聚，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然後猛然劈下！
轟！！！
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鎧甲踫撞，產生了巨大的沖擊波。
方圓百米內的惡靈全部被沖擊波震散。
深淵領主的鎧甲出現了裂痕。
但它沒倒。
"有點意思。"深淵領主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驚訝。
"不過——"
它的身上突然涌出更強烈的黑色能量，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甦晨的眉頭緊鎖。
這東西的自愈能力也太強了。
"系統，有什麼辦法能一擊解決它？"
"叮！分析完成。深淵領主的核心位于胸甲內部，需要穿透三層防御才能到達。"
"建議︰聯合攻擊，同時擊破三層防御。"
甦晨咬了咬牙。
"夏鈴，最後一擊。"
"我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點，你的守護靈負責把這一擊送進去。"
"你信我嗎？"
夏鈴看著他的眼楮。
那雙眼楮里沒有猶豫，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人心安的篤定。
"信。"她說。
甦晨笑了。
他將仙術、忍術、靈力三種力量全部壓縮在右拳中。
三種能量在拳頭上交織、融合、踫撞，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
"上！"
甦晨的拳頭和守護靈的戰戟同時轟出。
金色的光芒和五彩的能量合為一體，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
光柱精準地擊中了深淵領主的胸口。
一層防御，碎裂。
二層防御，碎裂。
三層防御，碎裂。
深淵領主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大洞，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們怎麼……"
它的身體開始崩解，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
但在消散的最後一刻，它的目光落在了甦晨身上。
那雙深紫色的眼楮里，露出了一種奇怪的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不甘。
而是……解脫。
"謝謝你們。"它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徹底消散了。
甦晨愣了一下。
剛才那句話，不像是惡靈能說出來的。
更詭異的是，深淵領主消散後，地面上留下了一個印記。
一個黑色的符號，中間是一個空洞的圓。
虛無。
甦晨的瞳孔微縮。
"又是這個標記。"
夏鈴湊過來看了一眼，打了個寒顫。
"這是什麼？"
"虛無組織的印記。"甦晨蹲下來，仔細觀察著那個符號。
"那些惡靈，不是自然生成的。是有人故意制造的。"
"制造惡靈？"夏鈴的臉色變了，"誰有這麼大的能力？"
甦晨站起身，目光深邃。
"一個你我都惹不起，但又不得不對付的組織。"
"虛無組織。"
系統再次響起。
"叮！確認︰深淵領主為虛無組織制造的跨世界武器。"
"該惡靈原本是一個普通的亡靈，被虛無組織注入了黑暗能量，改造成為了戰爭工具。"
"它最後說的'謝謝'，是在感謝宿主讓它得到了解脫。"
甦晨沉默了一會兒。
原來如此。
那個深淵領主，本質上也是一個受害者。
他握緊了拳頭。
虛無組織。
你們不光在多個世界布局，還把無辜的靈魂改造成武器。
這筆賬，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