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仙女王召見甦晨,是通過小藍姐姐轉達的。
"那個……甦晨。"夢境頻道里,小藍姐姐的聲音有點緊張,"女王陛下說,想正式見你一面。"
"她听說了你在十三個世界做的事,也听說了什麼'萬界之主'。"
"但魔仙堡有魔仙堡的規矩。"
"陛下說,在她正式認可你、允許魔仙堡加入你的萬界議會之前——"
"你需要通過三重魔法考驗。"
甦晨有點意外︰"女王陛下還要考我?"
"嗯。"小藍姐姐小聲說,"不過你別擔心,我會幫你的!"
"還有我和美琪美雪!我們給你加油!"通訊器里擠進兩個小丫頭的聲音。
甦晨笑了︰"行,考就考。"
"上輩子我什麼考試沒見過,高考、公考、KpI答辯——"
"一個魔仙女王的考驗,還能比甲方的需求評審難?"
魔仙堡,水晶大殿。
魔仙女王高坐于王座之上,權杖輕點地面,周身魔法光暈流轉,威嚴又慈祥。
美琪、美雪和小藍姐姐站在殿下,緊張地給甦晨使眼色。
"萬界來客,甦晨。"女王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哀家知曉你在各界所為,亦知你護佑過魔仙堡。"
"但魔仙堡的魔法,傳承千年,從不輕許外人。"
"你若要魔仙堡成為你'萬界'之一,需過三關。"
"第一關——心之鏡。"
女王權杖一揮,大殿中央浮現出一面巨大的水晶鏡。
"此鏡可照見人心最深處的欲望。"
"你只需凝視它。"
"若鏡中映出貪念、惡念、征服之念——考驗即敗。"
甦晨走上前,站在鏡前。
小藍姐姐在台下緊張得攥緊了魔杖。
她比甦晨本人還緊張,嘴里念念有詞︰"一定要過一定要過……甦晨你可千萬別在鏡子里想什麼奇怪的東西……"
美琪小聲問︰"小藍姐姐,心之鏡會照出什麼呀?"
"會照出一個人內心最大的欲望。"小藍姐姐解釋,"以前有個來求魔法的人,鏡子里照出了他想統治世界的樣子,當場就被女王陛下請出去了。"
美雪若有所思︰"那甦晨哥哥的欲望會是什麼呢?力量?權力?"
水晶鏡亮起,光芒翻涌,映出了甦晨內心深處的畫面。
眾人屏息凝視。
鏡子里——
甦晨躺在一張巨大的沙發上,周圍是堆成山的快樂水和薯片,十三個世界的女主們圍著他,有的給他捶腿,有的喂他吃水果,馮寶寶在旁邊切蘿卜……
畫面里的甦晨一臉生無可戀地喊︰"別喂了別喂了,真吃不下了——等等,寶兒姐你那蘿卜是蘸了芥末的嗎?!"
全場寂靜。
魔仙女王︰"……"
小藍姐姐︰"……"
美琪美雪︰"噗——"
甦晨老臉一紅︰"這個,陛下,欲望這東西吧,它不一定是壞的,我這叫熱愛生活——"
女王沉默了片刻,竟然笑了。
"鏡中無權力之欲,無征服之念,無害人之心。"
"所映者,不過是安逸與被關愛之願。"
"心之鏡,過。"
甦晨長舒一口氣。
還好還好,社畜最大的夢想就是躺平,這題簡直為他量身定做。
"第二關——力之試。"
女王權杖再揮,大殿地面裂開,升起三座魔法傀儡。
每一具傀儡都散發著強大的魔法波動,是魔仙堡精銳戰力的水準。
"你需以魔法,擊碎這三具傀儡。"
"限制︰不可借用其他世界的力量,只能用魔法。"
甦晨挑眉︰"只能用魔法?"
"不錯。哀家要看的,是你與魔法的'契合',而非蠻力。"
這就有點意思了。
甦晨在魔法上的造詣,全靠小藍姐姐和美琪美雪的燻陶,屬于"會用但不精"。
三具傀儡已經攻了過來,魔法光彈鋪天蓋地。
甦晨沒有硬接。
他閉上眼楮,調動體內的魔法親和buff——那是當初在這個世界解鎖的能力。
魔法的本質是什麼?
他想起小藍姐姐教過的話︰魔法,是心意的具現。
想守護一個人的心意有多強,魔法就有多強。
甦晨睜開眼。
他沒有攻擊傀儡,而是用魔法在身前織了一張網。
不是防御的網。
是一張"連接"的網。
他的魔法順著傀儡的攻擊軌跡蔓延,不去對抗,而是順著魔法的流動,輕輕一"引"。
三具傀儡的魔法攻擊,被他四兩撥千斤地調轉方向——
彼此相撞。
轟!轟!轟!
三聲巨響,三具傀儡被自己同伴的攻擊正面命中,身上的魔法回路當場過載,碎裂成一地水晶。
全場再次寂靜。
甦晨拍了拍手︰"魔法這東西,硬踫硬多浪費啊。"
"引導、連接、化解——這可是你們魔仙堡'守護魔法'的精髓,對吧?"
女王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以守為攻,以引代破,深得魔法'守護'真義。"
"力之試,過。"
美琪美雪在台下激動得跳起來︰"甦晨哥哥好厲害!"
美琪湊到小藍耳邊︰"小藍姐姐,甦晨哥哥明明魔法課經常逃課,怎麼比我們還厲害呀?"
小藍姐姐也有點懵︰"他、他可能是那種平時不學習、考試卻總考第一的類型……"
"可惡,這種人最氣人了!"美雪小聲嘀咕。
"第三關。"女王的聲音放慢了,"信之約。"
她站起身,權杖重重一頓。
"此關無關魔力,只問一事。"
"甦晨,你自稱萬界之主,往來十三個世界,身邊紅顏無數。"
"哀家問你——若有一日,萬界傾覆,你必須做出抉擇。"
"你是為'大局'犧牲魔仙堡,犧牲小藍,犧牲美琪美雪?"
"還是為了她們,置其余世界于不顧?"
這是一道死局題。
小藍姐姐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甦晨卻沒有猶豫。
"陛下,這道題我不選。"
"哦?"女王目光微動,"你敢抗題?"
"不是抗題。"甦晨抬起頭,目光坦蕩,"是這道題的前提就是錯的。"
"為什麼一定要犧牲?"
"我上輩子是社畜,最煩的就是那種'為了大局必須有人犧牲'的鬼話——說這話的人,從來沒把被犧牲的人當人。"
"我的答案是︰我一個都不會放棄。"
"打不過就變強,救不過來就多線操作,扛不住就把所有人擰成一股繩。"
"我有十三個世界的伙伴,不是用來做'取舍'的,是用來一起闖過死局的。"
"真到了那一天——"
他轉頭看了一眼台下的小藍和美琪美雪,三個姑娘眼楮亮晶晶地望著他。
"我會站在最前面,帶著所有人一起活下來。"
"一個都不能少。"
大殿里安靜了很久。
魔仙女王注視著他,威嚴的面容上,緩緩浮現出一個真正釋然的笑容。
"好一個'一個都不能少'。"
"哀家執掌魔仙堡千年,見過太多英雄,也見過太多梟雄。"
"英雄犧牲他人,梟雄犧牲一切。"
"而你——"
"你誰都不肯犧牲。"
"這份'貪心',哀家,認了。"
她權杖高舉,魔仙堡的魔法星輝匯聚成一道光,落在甦晨身上。
"信之約,過。"
"自今日起,魔仙堡正式加入萬界議會!"
"小藍。"
"在!"小藍姐姐激動地站出來。
"哀家許你——以魔仙堡正式使者的身份,常駐萬界,輔佐甦晨。"
"魔仙堡的魔法典籍、星咒法陣,對你全部開放。"
小藍姐姐愣了一下,隨即眼眶一紅,深深行禮︰"謝女王陛下!"
她直起身時,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
從魔仙堡到人類世界,從那個迷糊粗心、總把魔法搞砸的小魔仙,到今天能以"正式使者"的身份常駐萬界——
她走了很久。
"哭什麼。"甦晨湊過去,小聲說,"這是好事。"
"我知道是好事……"小藍姐姐吸了吸鼻子,"就是……就是覺得,幸好當初在人類世界遇到了你。"
"那時候我魔法學得差,又總闖禍,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沒用。"
"結果你說,'會炸廚房的魔仙也是好魔仙'。"
甦晨噎了一下︰"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你說過!"小藍姐姐瞪他,"你還說我的黑魔法蛋糕'雖然黑了點,但有心意'!"
"……那蛋糕確實黑了點。"
美琪美雪撲上來抱住甦晨的胳膊︰"太好了!以後小藍姐姐可以一直跟我們在一起了!"
"叮!氣運之女小藍好感度滿值!專屬buff'魔法親和'升級為'萬法同源',宿主可解析並模擬任意體系能量!"
甦晨正沉浸在通關的喜悅里,魔仙女王卻忽然話鋒一轉。
"甦晨,哀家既認你,便有一物相告。"
她從王座旁取出一卷泛黃的古老典籍,書頁散發著悠遠的氣息。
"此乃魔仙堡最古老的典籍《星象本源錄》,傳承自魔法誕生之初。"
"昨日哀家听聞你'萬界之主'的稱號,特去翻閱。"
"結果在典籍最深處,發現了一段記載。"
她翻開典籍,指向其中一頁。
那一頁上,用最古老的魔仙文字,畫著一幅圖——
無數世界如星辰般排列,被一個金色的身影串聯在一起。
而那段古老的預言,翻譯過來只有一句話︰
"萬界歸一者,古今凡兩任。"
"第一任,敗。"
"第二任——"
甦晨盯著那行字,心髒漏跳了一拍。
魔仙女王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帶著千年歲月的凝重。
"典籍中,記載著'萬界之主'的遠古預言。"
"而你,是預言中的——第二任。"
甦晨接過那卷《星象本源錄》,指尖撫過那行古老的魔仙文字。
"陛下,這卷典籍里,還記載了第一任的事嗎?"
"只有寥寥數語。"女王搖頭,"太初之事,連魔仙堡的傳承都已殘缺。"
"典籍只說,第一任萬界之主'欲合諸天,中道崩殂',又說他的失敗'非戰之罪'。"
"非戰之罪?"甦晨抓住了這四個字。
"不是打輸了?"
"典籍沒有解釋。"女王望向大殿外流轉的星河,"哀家執掌魔仙堡千年,只在即位時听上一代女王提過一句——"
"'合界之難,不在外敵,在一心。'"
"當時哀家不懂。"
"如今見了你,又見了你身後那些願為你拼命的姑娘……"
女王收回目光,深深看了甦晨一眼。
"哀家好像,有點懂了。"
甦晨心里咯 一下。
合界之難,不在外敵,在一心。
第一任是"一個人"在合界。
而他不是。
這句話,像一顆種子,落進了他心里。
他鄭重地把典籍收好,朝女王拱手。
"多謝陛下。"
"這份預言,比任何獎勵都重要。"
女王微微頷首,權杖輕點地面,星輝灑落。
"去吧,第二任萬界之主。"
"魔仙堡的星咒,會為你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