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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逆袭:从退婚分家开始- 第81章 上省城-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81章 上省城
    去省城的火车,是第二天清早的。

    陈一鸣天不亮就起了,把材料装进公文包,周满仓黑账的复印件、钱先生举报信底稿的照片、徐为民谈话的记录,还有杜同志连夜整理的一份情况说明。苏晚晴给他煮了两个鸡蛋,包好塞进他兜里:“路上吃。到了省城,别慌,有事给镇上打电话。”

    “放心。”陈一鸣道,“我这一趟,是去递材料,不是去打官司,怕什么?”

    杜同志在车站等他。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戴着一顶蓝布帽子,手里提着一个旧皮包。见了陈一鸣,他笑了笑:“走吧,陈同志。省城的路,我熟,三十年前,我在省商业局,走了整整八年。”

    “杜同志,”陈一鸣道,“您当年,在省商业局?”

    “是。”杜同志道,“我在省商业局,管过食品口。那会儿,魏某人,是我的下属,他后来能当上干部,还是我提携的。谁能想到,三十年过去,他成了佟家的靠山,我成了退休的老头子。”

    火车上,杜同志给陈一鸣讲了三十年前的旧事。

    “我那会儿,在省商业局管食品口,管着省城几家大饭店的采买和供应。红旗饭店,也在我的管辖里。有一年,饭店里出了桩事,后厨的大师傅,被人栽赃偷配方,开除了。那大师傅,就是廖师傅。”

    “您知道这事?”陈一鸣道。

    “知道。”杜同志道,“那桩事,我查过。栽赃他的,是店里的管事,姓佟,就是如今的佟老爷子。我查出那包料的来路,正要上报,可就在那当口,魏某人,把我的材料,截下了。”

    “魏某人截您的材料?”

    “是。”杜同志道,“魏某人那时候,正想往上爬。他拿我那材料,做了笔交易,他把材料压下去,保了佟管事;佟管事投桃报李,往魏某人那儿,送了不少东西。我发觉的时候,晚了,我的‘包庇后厨偷盗’的罪名,已经定下了。我被撤了职,下放到地区,一待,就是二十年。”

    “杜同志,”陈一鸣听着,心里发紧,“您这二十年,”

    “我这二十年,”杜同志道,“说冤,也冤;说不冤,也不冤。我栽在佟老爷子和魏某人手里,是我自己大意,我要是早一步,把材料递上去,就没后来这些事了。可我这二十年,也没闲着,我盯着佟家,盯着魏某人,把他们的底,摸了个清清楚楚。”

    “所以您,才寄那张照片?”

    “是。”杜同志道,“那张照片,是民国四十七年,红旗饭店开业那天照的。照片上三个人,廖师傅、佟老爷子,还有我。我当年留了一张底片,一直收着。寄给你,是想让你知道,你师傅跟佟老爷子,不是平白无故的仇,是二十年前的旧账,还没清。”

    “杜同志,”陈一鸣道,“您这三十年,受委屈了。”

    “委屈?”杜同志道,“陈同志,我这把年纪,早把委屈,看淡了。我只剩一个念头,让佟老爷子、魏某人,把欠的账,还上。你翻案,是还你的账;我这趟上省城,是还我的账。咱爷俩,一起还。”

    到了省城,两人直奔省纪检委。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姓金的处长。金处长看了材料,眉头越皱越紧:“魏某人,省商业局的魏某人?这案子,地区检察院,报上来过。你们这份材料,更详细,受贿的数额、往来的人,都齐了。”

    “金处长,”杜同志道,“这案子,我盯了三十年。材料,都是我这些年,一点一点攒的。您要是觉得有用,就收下。”

    “有用。”金处长道,“太有用了。杜老,您这份材料,我这就报上去,魏某人受贿的事,省纪检委,立案查。”

    出了省纪检委的大门,天已经擦黑。陈一鸣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杜同志,”他道,“材料,递上去了。”

    “递上去了。”杜同志道,“陈同志,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公家了。咱能做的,都做了,回家,等信儿吧。”

    回程的火车上,陈一鸣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心里翻来覆去,想着杜同志的话。

    “杜同志,”他道,“您说,魏某人当年,截了您的材料,反咬您一口,把您下放。那他如今,被停职审查,您这口气,算出了吗?”

    “出了?”杜同志道,“陈同志,我这三十年,早把这口气,咽下去了。我上省城递材料,不是为了出气,是为了让该担责的人,担起责来。魏某人受贿,是事实;佟家行贿,是事实。我递材料,是让事实,见天日。至于出气不出气,我这把年纪,早不兴这个了。”

    “杜同志,”陈一鸣道,“您这境界,我比不上。”

    “什么境界?”杜同志笑了,“陈同志,你年轻,往后的路还长。你记着,做人,不争一时之气,争的是,一个理字。理在,气自然顺。”

    “理在,气自然顺,”陈一鸣琢磨着这句话,点了点头,“杜同志,我记下了。”

    到了镇上,天已经黑透。陈一鸣把材料的事,跟廖师傅、苏晚晴说了。苏晚晴听了,道:“材料递上去了,就等省纪检委的信儿了。一鸣,你这一趟,累了吧?”

    “不累。”陈一鸣道,“晚晴,我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顶天立地的事。”

    上省城那趟火车,是早班车。陈一鸣起得早,在候车室,碰见了几个去省城办事的镇上人。

    “陈掌柜,”有人打招呼,“您也去省城?”

    “办点事。”陈一鸣道。

    “听说,您那卤味坊,要跟省食品公司,签大合同了?”那人道,“全镇都传遍了,说您翻了案,买卖也做大了,是咱镇上头一份的能人!”

    “能人不敢当。”陈一鸣道,“就是踏踏实实,做点买卖。”

    “陈掌柜,您谦虚。”那人道,“您那七年牢,要是换了我,怕是早垮了。您倒好,出来,反倒把日子,过起来了。”

    “老哥,”陈一鸣道,“牢,是坐过了;可日子,还得往前过。人不能总记着苦,记着苦,就走不动路了。”

    “这话,在理!”那人竖起大拇指,“陈掌柜,您往后,买卖做大了,可别忘了,多照顾照顾咱镇上的人!”

    “忘不了。”陈一鸣道,“我这一鸣食品坊,就是从镇上,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