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晒着太阳,闻着花香,看着表哥带着韬韬去玩蹦床、滑梯、钻山洞……不一会儿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淹没在小人儿攒动的游乐场里,看不到了。
她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问表嫂:“大人陪着在里面玩的好像很少,而且都是亚洲面孔?白人孩子都是自己在里面玩,跌了、摔了、撞了,跟没事一样爬起来接着玩去了,大人也不去理会。”
表嫂愣了片刻,解释:“我们自从那年‘六一’在w城儿童公园碰到摩天轮事故,再带韬韬出来玩都看得很紧。”
她笑:“好像中国人都把孩子看得很紧?我怀疑那几个陪孩子在里面玩的也是中国人。中国人在这儿的很多吗?”
表嫂说:“也没很多,但出来的人确实越来越多。”然后转移话题,低头取出背包里的零食递给她,笑着说:“你不怕胖吧?你也不胖。这边超市里的零食就是各种各样的薯条、薯片、薯球,很便宜,有时候搞活动一镑可以买一大包!就摆在收银台两边,我每次忍不住拿很多。你尝尝,我觉得比国内的上好佳好吃的多。”
她笑着接过一包薯片,一边拆,一边说:“我偶尔吃,我喜欢吃品客,能吃出土豆的质感,品客好像是美国的品牌?”
表嫂说:“这边也有品客,很贵,一盒能买这好几大包。你尝尝,这味道和品客差不多。”
她依言尝了,笑着说:“果然好吃,这可比品客性价比高多了。”一边递给表嫂。
表嫂推回来,说:“你吃!这儿还有很多,我吃这个薯条,等下咱俩换着吃,你都尝尝。”
吃着吃着,她笑了,表嫂问:“你笑啥?”
她说:“我觉得好幸福啊!很具体的那种幸福感。”
表嫂也笑,说:“好像还真是的,挺幸福的!”过了会儿,说:“我嫁给你表哥,也就这两年才开始感觉到点儿幸福。开始在学校,住筒子楼,你见过的,后来回w城,一开始挤在我家,那时候我弟弟还没结婚,后来我们单位给分了套两房,离你表哥学校太远,他每天上下班路上要四个小时,没多久他就出国作访问学者,我一个人在家带着韬韬,幸亏那时候我妈退休了,还可以帮帮我……”
她摸着表嫂的手背,说:“辛苦你了,表嫂!”
表嫂笑着说:“辛苦啥?我们这一代人,还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你们比我们幸福多了。”
她笑:“我刚毕业也饿过肚子,一天啃两个大饼一包榨菜,要不要再吃一根火腿肠,都要算计半天。”
表嫂一脸难以置信:“怎么会?你怎么还会饿过肚子?”
她说:“那时候在山上养鸡,每个月标准工资108……”
表嫂问:“单位没食堂吗?姑父他们不给你钱吗?”
她说:“没,就分厂门口有个小卖店,里面有大饼卖。我从大学毕业就没花过他们的钱,俺是个要脸的人呐。”
表嫂笑,说:“难怪你现在比上学时瘦了很多!有人给你就拿着,越不要脸活得越好,我们是没人给。你表哥十六岁就经济独立了,我爸我妈要管我弟弟。”
她笑:“没,我那时候可胖了,贼能吃,是我这辈子最胖的时候,我估计有120斤。”
表嫂不信:“怎么会,还饿胖了?”
她说:“饥饿和营养不均衡的情况下人体会调动应激机制,逮机会就储存能量,我们营养老师给我们讲第一节课就说‘胖是营养不均衡的表现’,是真理!”
表嫂笑,问:“那你什么时候开始瘦下来的?你现在多少斤?”
她说:“有一回一个同事陪我去买衣服,喜欢的衣服都穿不了,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很胖,从那时候就开始瘦下来了,那时大概二十四岁。我现在大概96斤。”
表嫂说:“那真苗条!我看你吃的也不少。咱俩差不多高吧?不过,我好像过了二十五岁也自然就瘦下来了,前面有点婴儿肥。不过生完孩子体重就又上来了,再减不下去。”
她看看表嫂,说:“就这样,挺好的,别减!我瘦下来以后就变成怎么吃都不胖了,稳定在现在这个状态。”
表嫂笑,说:“还挺好呢,有110多斤呢。”
她真诚地说:“真的挺好,一点儿都不觉得胖。不同的人,不同的生理阶段,有不同的标准体重,健康最重要,健康才会美。”
表嫂笑,说:“我也觉得是这样。你表哥总嫌我胖。”
她笑:“他不是真嫌,就是嘴上想占你便宜吧?”
表嫂笑说:“可能吧!”
正笑着,表哥带着满头大汗的韬韬出现在他们面前,笑问:“你两个人在说什么?我从远处看一直在笑?”
她抢答:“当然是说你坏话!”
表哥当真了,问表嫂:“你跟雪说我什么坏话?”
她笑:“你怎么不问我‘跟你表嫂说我什么坏话’?”
表嫂释然地笑。
表哥说:“你肯定不会说我坏话。”
她笑:“你肯定做的不够好,才心虚,担心我表嫂说你坏话?”
表嫂开心地笑。
表哥说:“我还不够好,我够顾家了好吧?下班就回家,从来不出去外面应酬。”
表嫂说:“那倒是,从这一点来说挺好的。”
她笑:“你看,我表嫂都是夸你,从来不舍得说你坏话,你也要多夸夸表嫂。”
表哥看看表嫂,说:“她还用人夸?不夸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三人笑,表嫂一边给韬韬擦汗,用消毒湿纸巾擦手,一边说:“你看看,他就这样!”
韬韬擦了手坐在妈妈旁边一起吃薯条。
表哥问:“你们渴不渴?我看到那边有卖冰激淋的,我去给你们买几个冰激淋吧?”
表嫂说:“这儿的冰激淋贵死了,等下回去我们去超市买,我带了水,给他们喝水。”
表哥说:“他们现在想吃冰激淋,我先买两个给他们吃,等下回去在超市再买呗!”
她赶紧说:“我喝水就行了,你给韬韬买一个就行。”
表嫂打开水杯递给韬韬喝,说:“韬韬现在也不吃,回家再吃,是吧韬韬?”
韬韬眨眨眼睛,懂事地点点头,抱着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一气。
表哥气馁,说:“好吧好吧,你们都喝水吧!”站旁边看他们吃吃喝喝。
表嫂递过一袋薯片和一瓶水,说:“你也吃,吃完你就不用背了。”
没一会儿韬韬要上厕所,表哥带着他们去找公厕,边走边说:“还真没在这里见过公厕。”
终于,表哥指着花园中间一片空地上的一排简易平房说:“在那边,有环保公厕!”
几人轮流用过环保公厕,干净倒是蛮干净,没有水洗手,只在公厕外面放着一瓶免洗消毒洗手液,每个人用了些,都不肯再吃东西。
表哥笑:“其实这比自来水洗手还要干净。”
她说:“可能吧,可心理上还是觉得脏。”
表嫂说:“去那边温室看看吧!”
几个人往温室去,就是很大很大的玻璃房子,里面又湿又热又闷,那些高大的热带植物也像他们一样蔫头耷脑地,几个人坚持看完,走出温室花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远处花径上走来一群打打闹闹衣着鲜艳露着雪白的胳膊腿儿的白人小姑娘,一派生机盎然,还是自然的更美。
表哥说:“快十二点了,你们还想玩吗?要玩够了我们就回家,还来得及在家里吃中饭。”然后看着她问:“周末中饭吃晚点儿你没事吧?我们有时候周末就吃两顿饭。”
她说:“没事,那有什么事,偶尔饿一饿给肠胃休息一下更健康。”
表嫂说:“那哪儿来的及,去超市买点东西吃吧?“
她问:“咱家有面粉吗?中午我给咱们揪面片吃吧?很快的。你们应该好久没吃过自己做的面条了吧?”
表哥表嫂听了都来了兴致。
表哥问:“你还会揪面片儿?你表嫂什么面食都不会做,我还是那会儿在西京吃过????面,好多年没吃过拉面了。”
表嫂说:“家里有面粉呢,不过这儿的面粉很黑,不知道能不能拉得起来?”
她说:“黑才好,精面粉没营养。咱家还有没有羊肉、胡萝卜、西红柿、土豆、芹菜?”
表嫂笑说:“超市里肯定都有,咱先去超市,不是还要给你们买冰激淋?”
这会儿又累又渴,一听冰激淋都来劲了,韬韬和她一起喊:“去超市、去超市,买冰激淋、买冰激淋!”
表哥笑着带路去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