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她稍微愣了会儿神儿，拨通春子的手机，自从去年春节通过电话，一年没联系了，也许春子找过她没找到？国内的电话卡里面应该有钱，足够扣每月的基本话费，拨通应该是机主关机的提醒音。
电话接通，春子犹犹豫豫小心翼翼地问：“喂？你好！”
她说：“新年好！”
春子大喜：“潘雪！你在哪儿？在海南吗？你怎么那么久不跟我联系？一年了吧？”
她有点失望，显然春子这一年多并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笑着说：“你不也没跟我联系过？现在不还是我主动给你打的电话？”
春子叹了口气：“唉！你不知道，发生好多事。我爸我妈都在上海跟我一起过年。”
都去上海过年了？那好像是发生过很多事。她也不追问什么事，只说：“那挺好的呀！还是我去过的那套房子吗？五个人住有点挤吧？”
春子说：“还行，确实有点挤，现在不敢买大房子，占用太多资金。没关系，过几天我爸还要回去，他现在退居二线了，但还没有退休，还得回去上班。再过两年，等他彻底退休我们再买大房子。”
她说：“退了好，反正你已经把接力棒接过来了，让他歇歇吧！”
春子说：“唉，他要能歇住就好了……”她听到脚步声和关门声，春子压低声音说：“你都不知道，本来我已经挣到足够的钱买大房子了，我爸呗，他做期货赔了好多钱，要不是我拿了四百万去给他填坑，还不知道会咋样，唉！”
她安慰春子：“钱么，去得快来的也快，没了再挣呗，人没事就好。你爸突然从那么重要的岗位上退下来，心里难免有些失落，让他折腾折腾呗，要不会生病的，再过两年就安定了。”
春子嚷：“还敢让他折腾！？我挣那四百万容易吗？他答应我再不碰期货了。”
她笑：“没事没事，四百万的事你都能扛，说明你能力强。春儿，你确实挺厉害的！”
春子又叹气：“不扛咋办？我哥又不管事。”
她问：“对，枫姨和你哥咋样了？”
春子说：“我妈挺好的，整天乐呵呵的，就是太辛苦！帮我们带小宝还要做饭做家务。我哥，谁知道他，懒得管他。”
她说：“找个保姆帮着做家务，你妈年纪也大了，又带孩子又做家务身体吃不消。”
春子说：“我们也劝她，她不干，说那是剥削。唉！没办法。前段时间实在累的受不了，找了她一个同学过来帮忙。”
她笑：“那就不剥削了？让别人白干？”
春子说：“那肯定也要花钱，说不定比雇保姆花的还多。不过她们关系很好，那阿姨也愿意来帮忙，我妈喜欢有人陪着她。”
她笑：“那随她吧。”
春子说：“不随她咋办？只能随她。哎，你现在咋样？我看着好像是从英国打来的电话，你去哪儿了？去看你表哥他们了？”
她笑：“你怎么知道这是英国的号码？”
春子说：“我们和伦敦期货交易所有联系呀！而且我们现在期货现货都做，有客户在英国。”
她说：“那好呀！你什么时候过来拜访客户，咱们可以去阿尔卑斯山了，从英国去那儿很容易。”
春子笑：“我们不用拜访客户，打电话就可以了。你不是去看你表哥，是？”
她答：“亚行资助我到苏格兰进修草原物种多样性。”
春子说：“诶，那挺好的！啥时候去的？要进修几年？你家那谁，向东，过去陪读了？”
她说：“来了半年了，明年三月份回去。他才不屑于来陪读呢，他有自己的事业。”
春子说：“那有啥？别人不都这样两口子都出去了。哎，你英语那么好，他英语应该也不差，也去拿个学位，你俩就留那儿得了，还回来干嘛？中国的事儿，太恶心了。”
她说：“嫌中国不好，那你们为啥不出国？
春子笑笑，说：“我们也出去，我爸我妈咋办？不让我爸出国，护照都没收了。再说，我告诉你，中国的钱还是好挣，浑水摸鱼，你知道不？”
她笑：“行行行，你好好摸你的鱼吧！问你爸妈高平还有小宝他们好！”
春子嚷：“你先别挂，我还没说完呢！我给你打过去，就我手机上显示的这个号码呗？你等会儿！”电话挂断，随即响铃，春子接着问：“你还没说你俩为啥不都出去别回来呢，人家谁能出去还不出去呀？”
她笑：“出来干嘛？看看就得了，别人的国家，确实好，那是别人一代又一代人拼命劳动积累出来的，我们来当强盗吗？那么容易抢啊？再说，狗不嫌家贫，我宁愿呆自己家，他肯定也一样，反正他在哪儿都一样，靠自己！”
春子呆了半晌，问：“他也是这么想的？他现在在海南咋样？”
她说：“我们甚至没沟通过这事，想当然认为他和我想的一样。他在海南干的挺欢实的。对了，你还记得用劳斯莱斯接你妈，用加长林肯接你的那个魏总吗？”
春子笑：“当然记得，大帅哥！怎么啦？”
她说：“向东现在跟他合作呢！”
春子说：“哦，合作干啥？那人好像早就退出了有色金属圈子，我们早就没联系了。”
她笑：“那人是个弄潮儿啊！你知道吗？他娶了军区司令员的女儿，靠把国有公司弄上市赚了一笔钱，转手把上市公司作为壳资源卖给了贵州一家公司，又赚一笔钱，现在在三亚湾买了地要建酒店、开发房地产，这可全部都是他的私有资产了。听说还给他夫人在三亚旁边买了两座山，在做绿色农业。”
春子艳羡：“真的，那他还挺厉害的！就得自己干。没见过他夫人，什么样一个人？”
她笑：“比他大一岁，大学同学，主动追他，听说长得贼丑。”
春子“哦”了一声，说：“那她还挺有主见的。哎，我跟你说，男的都很现实，就我看到的，男的靠自己老婆起家的比比皆是，到后面能不抛弃原配就算有良心的。”
她笑：“现实中借用公主当梯子的穷小子比等着王子的灰姑娘可多多了。”
春子：“就是就是！”
两人傻笑。
春子说：“哎，你老不给我打电话，我总觉得还有好多话没说完！”
她被气笑：“我怎么觉得你才该属猪呢？这倒打一耙的功夫你可比我纯熟多了！”
春子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一天浑浑噩噩瞎忙些啥，那么快，一年又过去了！”
她说：“我知道，忙着摸大鱼。”
春子笑：“去你的，啥大鱼，要能摸着大鱼就好了，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她笑：“还是辛苦点好，安心！”
春子马上接口：“那倒是！哎，你是不是也忙得很？你要忙就不说了，说也说不完。”
她答：“嗯，特别忙！每天五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没休息过。”
春子说：“那你还不如我，我虽然晚上睡的晚，每天晚上一点钟才睡，但我早上起的也晚，至少能睡够七个小时。那你中午还能睡会儿不？我记得你有午睡的习惯。”
她笑：“还睡啥？中午就一个小时的时间，吃两块三明治，散会儿步就该继续了。”
春子说：“就一个小时还散啥步？”
她笑：“出去晒晒太阳，接接地气。苏格兰，不，全英国人民都热爱太阳，有，就赶紧去晒！”
春子又叹气，两人说了几次“再见”才把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