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总夫人问她：“你打算在海南待到什么时候？”
她答：“过完春节回去吧！”
容总夫人惊讶：“能请那么长时间假呢？”
她笑：“我们符合计划生育的各项优惠政策，产假、哺乳假加探亲假。”
容夫人问肖怡：“按公司刚颁布的制度，你能休几天带薪假？”
肖怡答：“三个月，只发基本工资。”
容夫人说：“唉，还是政府机关好！”问她：“那你就天天在家待着？没事去小区转转，还可以去会所、去办公室找人聊聊天、说说话嘛，要不闷坏了。”
婆婆笑说：“我让她出来看会儿电视她都不干，天天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忙！”
她解释：“要写论文，还要翻译一份专业性很强的技援报告。”
容总夫人笑着说：“你都是留学回来的洋硕士了，还要写论文？怎么，还想当女博士吗？”
她平和地解释：“我出国前已经读了两年G农的研究生，只差毕业论文，就能拿硕士学位了。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搞个土洋结合。”
容总夫人笑：“爱学习的人就是不一样！要让我整天对着书本我可受不了。”看看肖怡，说：“你俩都是，我看肖怡性格也静得很，能坐得住。对了，肖怡，你那么爱学习，为啥不去考研究生？”
肖怡说：“也考了，没去上。”
容总夫人奇怪：“考上为啥不去上？”
肖怡说：“回去上研究生事实上就跟我爱人分手了，再无可能交集，于心不忍。”
容夫人问：“啥时候的事？那时候你们已经结婚了吗？”
肖怡答：“来公司之前的事，那时候做了六年的亚行贷款项目取消，我就想重回学校。已经结婚了。”
容夫人笑：“那还是缘分未尽。幸好没去！去了容总身边就少了个人才。”
肖怡淡淡地说：“什么人才？地球离了谁都照转。”
容夫人说：“那还是不一样嘛！容总天天在我跟前夸你。”然后对她说：“我就住在J2最顶层那套复式样板房里，以后每星期我都会陪容总一起过来，你有空可以过去找我玩。哎呀，不要总坐在屋里，都学傻了！要多动一动，孩子才好生！你记一下我手机号，去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念，你直接拨号就行，我也存一下你的号码。”
她答应了，起身回书房拿来手机，两人互存号码。
容总夫人起身告辞，说：“说说话、聊聊天，时间过得真快！你们该做晚饭了吧？肖怡也该下班回家了。这就算认识了，以后没事多走动走动！”
肖怡抢先过去换鞋出门，婆媳俩一直把她们送进电梯，等电梯门关上，才挥手告别。
关上门，婆婆说：“真能说，说了这么长时间！幸亏晚上向东不回来，我再炒个青菜，咱们把中午的剩菜热热吃了，好不好？”
她说：“好呀好呀！我帮您择菜，这点零碎时间干不了啥了。”
婆婆笑眯眯取出一把空心菜放在餐桌上，把剩菜热上，过来坐下和她一起择菜。
婆婆说：“海南这空心菜好吃，嫩嫩的。”
她笑，说：“海南本地人有个说法，说空心菜吃多了人虚。”
婆婆问：“为啥？”
她笑：“他们不讲道理，我以为是无稽之谈，大概看菜杆空心吧？”
婆婆笑，说：“那以后还是要少吃，万一真把人吃虚了呢？反正还有很多其它的青菜好吃。”然后说：“这个老板娘人挺大方的，她送那两大罐奶粉要好几百块钱吧？”
她说：“估计得要好几百，哪天咱去肖怡说那店里看看就知道了。”
婆婆说：“肖怡那孩子怪让人心疼的。”
她“嗯”了一声，说：“这老板娘不简单呢，这是要来分老板对公司的控制权呢！”
婆婆不解：“老板的不就是老板娘的，还要抢啥？”
她笑，说：“好像不相等，我听说这老板之前自己在这儿的时候搞了很多事。今天老板娘一说，时间全对上了。”
婆婆问：“他搞什么事？”
她说：“这项目一开始和当地开发区政府的公司合作开发，对方派了个女的来做助理总经理，差点儿把项目做成他们俩的。哎呀，这么说这老板娘是最后的赢家？咱可别小看她了，以为四肢发达就一定头脑简单。”
婆婆笑，问：“怎么的呢？”
她笑：“我猜是她赶走了那助理总经理，终究不放心老板，决定自己亲自插手控制公司。”
婆婆叹气：“唉，男人都一样！”随即意识到问题，赶紧解释：“你放心，向东肯定不会这样的！”
她笑，不说话。
婆婆有点急，说：“向东肯定不会这样，小时候我跟他爸吵架他从来都帮我，不像向巍，傻乎乎，没心没肝的。”
难怪向东从来不跟父亲好好说话！
婆婆索性说个痛快：“向东他爸爸也是做销售的，天天在外面跑，认识的人多，难免牵三扯四说不清楚，年轻的时候，我俩没少因为这个闹矛盾。”
她还是不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婆婆说：“你放心，向东要是敢对不起你，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她终于笑了，说：“没有的事咱俩在这儿瞎想什么呢？您听说过吗，心理学上有个定律，你一直担心要发生的坏事，最终一定会如你所担心的那样发生。”
婆婆急了，说：“我不担心！我只是假设。”
她笑：“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一点儿都不担心，与其担心这个，不如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让他去担心！他如果半路掉队，那是他不够好，配不上我！”
婆婆赞许地看看她，说：“这是对的！”
择完菜，婆婆去洗、去炒，她去洗手、上厕所。腹中胎儿越来越大，她上厕所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脚好像开始肿了。忽然想起来，肖怡脚上穿的好像是一双好看的圆墩墩的红色凉拖鞋，她是不是也该买一双这样的鞋穿着出门？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婆婆已经在往桌上端菜了。
两人坐下吃饭。
婆婆笑说：“难怪婆婆看不上她，那老板娘除了皮肤白一点，五官长的挺难看的，身材像个男人，又高又壮。”
她笑：“一白遮百丑。她长得确实不好看，但配那老板足够了。”
婆婆说：“男人不一样，男人只要有钱就有吸引力！”
她说：“那倒是。不过，钱吸来的，大概率靠不住。”
婆婆说：“我看肖怡长得挺好看的，老板会不会对她……”
她断然说：“她不会因为钱看上谁的。”
婆婆说：“我知道，老板娘说了，她老公长得高大英俊，但，过日子呢，高大英俊有什么用？老板娘不是也说了，贫贱夫妻百事哀？”
她说：“她要误入歧途当年就入了，不会现在改弦更张，我听说她当年做亚行贷款项目时的老板都是部长、司长、厅长这个级别的，大老板见的就更多了。”
婆婆讷讷地说：“那也不是什么歧途，说不定她现在这样才是误入歧途。”
她怔住，半晌，说：“也许无所谓正途、歧途，哪条路走着自在、心安，就走哪条路。最可怕，并不自在、心安，还违心地一直走下去，又或者改弦更张，弄的不三不四。”
婆婆问：“你的意思，只要自在、心安，就是正途？”
她点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