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婆婆洗碗，她帮着擦地，婆婆也不拦她，笑着随她去。
回房间关上门午睡，迷迷糊糊听到家里座机响，婆婆去接了。不会是婷婷要过来吧？没听到婆婆来敲门，她又坠入梦河。
半梦半醒中听到大门响，客厅里有噪杂的说话声，挣扎半天醒过来，外面真的有说话声。
她起床，洗脸，穿好衣服，开门出去。客厅沙发上坐满了人：大姐、姐夫、婷婷，和一个个子挺高，看上去挺壮实，长得和婷婷有点像的男孩子。
见她出来，婷婷从沙发上跳起来扑了过来，吓得婆婆“唿”地站起身，扭头紧张地看着她。姐夫在后面喊：“婷婷，你慢点！你慢点，婷婷！”大姐还是那样，一脸讪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那是贤惠。
婷婷在离她一米的地方站住，问：“小姨，你咋成重点保护动物了？那我还能抱抱、亲亲你吗？”
她笑：“能，保持距离就行！”
婷婷伸过脸和手，抱着她一顿乱啃，她不由自主伸手在脸上擦。
婷婷娇笑着抗议：“哎呀！你怎么还擦呀！我把口水抹你脸上了吗？”
她笑：“跟你学的，你小时候谁亲你你都擦，除了小姨！”
全家笑，姐夫说：“那是害怕小姨吧？”
她解释：“我比较讲究，从来不把口水抹她脸上。”
婷婷抢着又抱过来，在她脸上一顿乱亲，说：“我就要把口水抹你脸上！”吓得她不敢再擦。
婆婆紧张得把自己坐的单人沙发让给她，说：“你坐！婷婷也坐！你陪他们说话，我去洗点水果来！”
她笑着说：“都认识了吧？这是我婆婆，我婆婆姓许，退休前是老师。”
姐夫说：“都认识了、认识了。”
婷婷甜蜜蜜地叫：“许婆婆好！”
姐夫嗤笑：“诶，你也叫婆婆？乱来！”
婷婷东张西望，问：“啊！不能叫婆婆，那我该叫什么？”
婆婆笑说：“就叫婆婆也没错。”
姐夫说：“叫什么，当然是叫奶奶，跟着你小姨肚子里的宝宝一起叫奶奶！”
婷婷更正：“那，许奶奶好！”对着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大男孩说：“你咋不叫？你也叫！这是许奶奶！这是我小姨！”
男孩子尬笑着，腼腆地喊：“许奶奶好！小姨好！”
她说：“坐吧、坐吧！都坐！”说完自己带头坐下，指着长沙发笑着对挤在自己身边的婷婷说：“你去那儿坐！”
婷婷嚷：“啊，小姨！你居然真的嫌弃我，还说你不是！”
姐夫笑：“你小姨有自己的宝宝，不稀罕你了。”
她笑着推婷婷，说：“不是我嫌弃你，是肚子里的宝宝现在感知能力越来越强，你让他/它紧张得很！”
婷婷“哦”了一声，过去挤在男孩身边坐下，一只手很亲密地抱起男孩的胳膊。她忽然觉得脸红，不希望婆婆也注意到这细节。又想：“我要生个女儿，绝不准她一进大学就带男孩子回家，也不会允许随随便便一个女儿的男同学住进家里，更不可能接待女儿的男同学去环岛游！除非此人已登门求亲，并且通过考察。”
看大姐和姐夫，他们都视若无睹。难道他们这么快就忘了，当初他们是如何受命父母，对读大学的她各种管教、监督和防范了吗？
姐夫问：“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去了几年？”
大姐在旁边抢白：“两年呗，几年？自己不会算？”
她微笑着说：“你这么一问，忽然感觉那是上辈子的事！其实回来刚一个月。2000年6月去的，还不到两年。”
姐夫问：“去读学位还是单位送你去培训？”
她笑：“都是吧！”
姐夫问：“那你现在是硕士？”
她答：“对，爱丁堡大学草原物种多样性专业的硕士。”
姐夫笑着说：“这啥专业，咋没听说过？”
婷婷说：“生态、环保，现在很流行的。老爸你没听说过是你见识少！是吧，何清全？”
男孩笑着说：“好像是这样的吧。”
她笑问：“你叫何清全？婷婷的同班同学？”
男孩答：“对，我叫何清全，人可何，清澈见底的清，全面的全。我俩是校友。”说完看一眼婷婷。
婷婷补充：“他是00级的，比我高一级，他可厉害了，他本来考上我们学校物理专业，二年级转专业到计算机学院。”看向那孩子的眼光全是爱慕，两人的脸几乎贴上。
她赞：“那确实挺厉害的！你们现在真好，还可以转专业，我们那时候很多人被调剂到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干一辈子恨一辈子。”
婷婷说：“嗯，我们学校有这机制，好像也并不是所有的学校都可以转专业。”
她问：“那你为什么不转专业？我记得你学地理信息，也是调剂的专业？第一志愿是中央财经金融专业？”
姐夫笑说：“你记得还挺清楚，我都不记得了。”
大姐在旁边“哼”了一声，说：“你能记个啥？”
婷婷说：“转专业可难了，能转成功的凤毛麟角。首先第一学年本专业的课程要门门功课都考年级前三，然后还要通过转专业考试，考试难度堪比高考。”
她“呀”了一声，说：“那确实够难的！”
婷婷比自己转成功还得意，仰望着何同学，说：“要不我说他厉害！计算机专业是我们学校最难进的专业。”
何同学被夸的脸色黑里泛红，看着更青春健壮了。
她问：“你家在哪里？”
何同学答：“在四川靠近大凉山的地方。”
婷婷说：“哎呀，何清全家是农村的，说了你也不知道。”
婆婆说：“我们老家也在四川，四川绵阳。”
她这才注意到婆婆放下一盘水果，一直站在她坐的沙发后面。连忙起身，拉着婆婆说：“妈，你坐！”
婆媳俩正拉扯，大姐迅速起身，说：“你们坐，我站一会儿，我不爱坐。”
她知道大姐在自己家真的是很少能坐住，毫不客气地走过去挤在婷婷旁边坐下，婆婆见状只得坐下，已经起身去搬餐椅的姐夫又退了回去。
只听大姐在房间里面嘀咕：“这房子大的很嘛，四房？”
姐夫问：“这是原来那套房子吗？我记得上次来看的那套房是三房？”
她笑：“那时候就我跟向东两个人住，现在人多，那套住不下，换套大的住。”
姐夫问：“这套也是买的吗？”
她答：“对，两套同时按揭买的。”
大姐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说不上是惭愧还是后悔，又或者什么的。
姐夫问：“那那套房子现在怎么，空着？”
她笑：“一直都是样板房，这套也是，等我们带着孩子走了，它还是样板房。”
姐夫说：“这小区不都卖完了？还要样板房干嘛呢？”
她答：“二期地已经拿下来，正在办手续。”
姐夫“哦”了一声，问：“那向东还接着给二期做销售？”
她答：“应该是吧！到时再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