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掛了電話，她還帶著微笑回味剛才的對話，欣喜時間和距離並沒有讓兩人變得疏遠，電話接通听到彼此聲音的剎那，她們就聯通了。
向東問︰“我听著好像是她要來看你？”
她笑的滿臉放光︰“嗯，她說下半年有個行業的會在海南開，他們準備參加。”
他說︰“我以為她要專門來看你呢，原來是順便！”
她笑︰“這會會址定在海南好多年了，你忘了？她表哥和高平他大姐那年就來參加過。對她來說時間就是金錢，我肯定不如錢跟她親，能順便來看我，我已經很滿足了。”
他說︰“那為啥你都是專門去看她？”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商人才重利輕別離，我又不是商人。”
他不滿︰“我現在也是商人，我啥時候重利輕別離了？”
她笑︰“你可不是商人，你是未來的大企業家。再說，我並不是老大嫁作商人婦，而是你十八牽手，二十八結發，還將要和你百年好合的妻。”
他笑︰“一百年太少了！”
她也笑︰“咋比我還貪心呢？”
他笑︰“人家說一孕傻三年，我咋覺得你比以前更伶牙俐齒了？”
她笑︰“主要是怕跟不上你的節奏，我不想被你落下。”
他咧嘴傻笑。問︰“她爸退了吧？到年齡沒？”
她說︰“陳叔屬蛇，41年的，應該是到年齡退的，總算晚節得保。我听其他同學說被調查了很長時間，沒證據，最後還是給放出來。”
他笑︰“我記得她爸當了將近十年的計財處長？有機會要跟他爸好好交流交流。”
她笑︰“嗯，好像是！應該有機會。但不能對別人說的，他也一樣不會對你說。”
他笑︰“那倒是。”低頭不知道想啥。過了會兒，說︰“行了，電話打完了吧？你抓緊時間睡會兒，一會兒又要喂奶了。”
她說︰“好，你關上門，上床跟我一起睡，別睡沙發了，腰都睡壞了。”
他鎖好門，走到床邊，踟躕著問︰“現在就能一起睡嗎？你才剛動完手術第四天。”
她“呸”了一聲，臉紅了，笑著說︰“就你會想！趕緊上來！”說完往里挪了挪。
他和衣躺在她身側，連著被子一起摟緊她。
她推他︰“別感冒了！要不你把空調關了。”
他說︰“關了空調我怕你熱。”
她笑︰“這會兒還冷著呢，等感覺到熱也該醒了。”
他伸手拿過遙控器關了空調，重新抱著她，呢喃著說︰“我都不敢踫你了，感覺你被折騰得支離破碎，一踫就會散。”
她柔聲安慰道︰“沒事！坐完月子就養好了吧？你看，才三天進步就這麼大！”
他說︰“那倒是。趕緊睡，好好休息，好的更快！我媽說你要能睡著，讓你跟著孩子一起睡才好。”
她微笑，說︰“能！好！睡！”然後就墜入眠中。
再醒來，孩子在小床上“吭哧、吭哧”，他兀自睡的酣。她心疼他，不忍心推醒他，又不可能越位下床，即便下床，自忖也還不能獨自完成換尿褲、抱起孩子喂奶的全套動作。只得耐心地等著。
孩子終于放聲大哭起來，他一下子驚醒，見她睜著眼，問︰“她哭多久了？”
她笑︰“剛哭，吭哧了半天沒人理，終于放聲大哭。”
他跳起來，一邊去解襁褓，一邊埋怨︰“你早醒了？咋不叫我？”
這時護士在外面敲門，他過去開了。
護士說︰“我听到孩子哭，這孩子從來不哭，怎麼哭了？”說著已經接手後面的工作。
他瞪眼站旁邊看著，不知是自責，還是夢還沒完全醒。
護士收拾完，把干淨孩子抱給她喂奶，出門前笑著對他說︰“當爸爸不容易吧？這才剛開始呢！”
屋里只剩下孩子“汩汩”的吸奶聲，吸完一邊換另一邊，直到睡著，還不到十分鐘。
他一直呆呆地看著她們，直到她輕聲笑著說︰“還在做夢呢？你抱她去小床上，關上門過來接著睡吧？”
他搖搖頭，說︰“不睡了，睡夠了。剛才好像做好多夢，想不起來了。”說完起身過來挪走孩子，說︰“你再睡會兒，沒睡好吧？我去把垃圾倒了。看看我媽在做啥，讓她給你多做點，真怕這小崽子把你給吸干了！”說完端著滿滿一垃圾桶的紙尿褲出去。
房間里忽然完全安靜下來，窗外亞熱帶夏日午後的陽光亮的刺眼，風吹過，樹葉翻動，白光一閃一閃地耀進來。她如老僧入定般發了會兒呆，然後就睡著了。
再醒來，他坐在沙發上，眼楮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兩人眼光相對，他臉上綻開溫柔的笑，說︰“你醒了？我給你沖了一杯奶，溫度應該剛剛好。”說著端著一杯愛兒樂媽媽走過來。
她想說不想再喝那奶粉，怕肥！不忍拂他好意，坐起身，接過杯子喝了半杯，剩下半杯還給他，說︰“喝不下了，你替我喝。你也補補！這幾天盡吃我的剩飯了。”
他接過杯子，一邊喝一邊問︰“這里面添加了什麼？沖的時候我就聞著特香。”
她指著罐子說︰“幾十種營養素在里面。感覺特怪！像我們做的動物飼料配方。”
他喝不下去了，笑著起身去洗杯子。回來說︰“人和動物也沒啥區別。”
孩子在小床上像偷笑似的“吭哧”了一聲。兩人都笑起來。
他去給孩子換尿褲，做的似模像樣，略顯笨拙。
她心里很為自己的愛人驕傲，這個新爸爸，多麼善于學習！
她問︰“你說她是不是一直在听咱們說話呢？”
他說︰“肯定的。她偷听咱倆說話不止一天兩天了。”
兩人又笑。
他說︰“現在的小孩越來越聰明，我媽說我小時候生出來眼楮是閉著的，她生出來眼楮就滴溜亂轉。你看她現在看我的樣子，像跟我很熟似的。”
她笑︰“書上說她現在還看不見。她一直盯著你，也許是熟悉你的聲音，拿你練眼神兒呢！”
他把干淨寶寶放進她的被窩，去燙了紗布遞給她，說︰“等她吃飽，你倆就一起睡！我回去給你拿鯽魚湯，順便在家吃飯，這樣你晚上臨睡前還可以再吃一頓。”
她說︰“好，你別急著過來，慢慢吃，陪媽說會兒話，這幾天她都一個人在家，急吧？”
他答應了，提著飯盒出去，又不放心地回頭說︰“我把門關上，你別鎖！床頭有個紅色按鈕，萬一有啥事你就按那個喊護士。我給她打個招呼。”
她應︰“知道啦！不會有什麼事。你開車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