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單，老伍對婷婷說︰“婷婷，你跟你媽坐你小姨夫的車回家，我跟老秦我倆還有點事，晚點兒回去。”又對向東說︰“你稍微繞一下，先送她們回去。”
大姐搶先坐在駕駛座後面，婷婷坐中間，她抱著寶寶仍舊坐後面。婆婆只好坐副駕位。
婷婷說︰“小姨夫的車真寬敞，比我爸的車坐著舒服多了。”
大姐說︰“那也不是你爸的車。”
婷婷問︰“不是我爸的車？那是誰的車？”
大姐撇著嘴看向窗外，嘴里說︰“那是他們公司的車。”
婷婷問︰“那小姨夫這車不也是公司的嗎？”
大姐說︰“誰說，連公司都是你小姨夫的。”
婷婷“哦”了一聲。
她問︰“老伍和老秦，他倆這麼晚還有啥事？不會是去干啥壞事吧？”
向東壞笑︰“那說不定。”
婷婷喊︰“我媽也不管管我爸！”
大姐不屑地說︰“誰稀罕管他！他倆還不是又到哪兒去喝酒了。”
她問︰“他倆每人喝了兩瓶，還沒喝夠？”
大姐說︰“兩瓶算啥？他倆那天在我家喝了一箱啤酒，喝了一整天。”
她說︰“這不成了酗酒了？”
大姐“哼”了一聲，說︰“他們物業的人都愛喝酒，有時候周末還一起開車去保亭、瓊中，一邊泡溫泉一邊喝，星期五下班去，星期天晚上才回來，回來睡一覺，第二天滿屋子都是酒氣。”
她笑︰“幸虧都是娃他爹，幸虧現在只準生一個，要不非生幾個傻兒子出來。自己人，天天喝，有意思嗎？”
大姐又哼一聲，說︰“你覺得沒意思，人家覺得有意思的很。”
窗外是燈光璀璨、車水馬龍的龍昆路，比白天還熱鬧，熱烘烘、醉生夢死的感覺。
到小區門口，大姐說︰“就把我們放路邊，我們自己走進去。”
向東說︰“里面還挺遠的，送你們到樓下吧。”堅持開了進去。
上坡左手邊一棟藍色琉璃瓦下牆面貼滿白色瓷磚的大別墅，門口停著一輛紅色賓利跑車。婷婷指著那車說︰“還在呢！就這家，不知是兒子還是孫子，是我們海中的校友，那會兒每天開著這輛車去上學。”
她問︰“那應該也上大學了，不知考上哪所學校？”
婷婷說︰“學習特差！听說是交了一百萬贊助費才進的海中，現在估計去國外讀大學了。”
婆婆問︰“學習那麼差還能出國留學？”
大姐說︰“國外的大學也有交贊助費就能上的。人家就拿個文憑好看點兒，反正回來就可以繼承遺產、當老板。”
她笑︰“那還當啥老板，留啥學？反正遲早被他敗光。”
大姐說︰“那不一樣！”哪兒不一樣？也沒人問。
車到樓下，兩人下車，婷婷對著她喊︰“等我見見同學再去你家找你玩，小姨！”
她揮著寶寶的手道“再見”。
車開上南海大道。她問︰“你說婷婷知道她爸她媽離婚了嗎？”
向東說︰“肯定不知道，知道肯定要鬧。”
婆婆說︰“快十點了，寶寶今天睡覺要晚了。”
她問向東︰“你累壞了吧？”
向東說︰“還行。”
她說︰“老伍成天喝酒喝傻掉了，沒事干不趕緊送老婆孩子回家，還讓你繞一圈，咱繞這一圈兒至少晚回家半小時吧？這條路車這麼多。”
向東說︰“差不多。他這就是一個態度，把你姐還給你家。”
她被氣笑︰“把咱當成他的接盤俠了？”
婆婆說︰“你姐沒工作了，她是不是還要負擔婷婷的學費、生活費呢？上次听你說，婷婷和房子不都給你姐了？”
向東吃驚︰“你姐怎麼沒工作了？”
她“嗯”了一聲，說︰“她那公司要關門還不是遲早的事？一口氣沒喘上來她就又失業了。”
向東問︰“那咋辦？你姐是做財務的？她一天咋咋唬唬的，不知道業務水平咋樣？”
她說︰“咋？你還真想當接盤俠？我姐那人不好整，咱寧願給婷婷出學費，別跟她染。”
他說︰“學費沒多錢吧？你姐沒工作了，老伍應該會出，輪不到咱們出。”
她說︰“那讓輪到、該出的人先出。咱不用著急。”
向東說︰“行，听你的。”
她說︰“老秦是個值得幫的朋友，要不讓他給你干得了？”
他說︰“老秦挺傲氣的，而且很多年不做具體工作。像物業那樣的公司越是高層越容易做，你大姐夫的實際業務能力可能比他強。”
婆婆笑著說︰“她大姐的事你們不管，去管她姐夫的事，不太好吧？”
她笑︰“那倒沒啥不好的。這麼多年我這個姐夫倒像是我大哥，我姐比別人家大嫂還不如。不管幫誰，最重要別幫成自己的麻煩！”
他笑︰“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到時候再說，說不定他倆都不用咱幫，畢竟在海南十多年了。”
她笑︰“那最好！”
婆婆說︰“開公司反正要用人，當然是用自己人。”
她笑︰“您說的自己人是信得過的人，還是自家的親戚？信不過的自家的親戚，用起來只怕破壞力比不相干的人更大。”
向東說︰“除非十分了解，十二萬分信任，我不會用自家親戚，有人才市場呢。我沒啥自己人，我的公司靠制度管理，干得好的都是自己人。”
婆婆說︰“那你不是用了郝鵬和他媳婦兒？”
向東說︰“郝鵬算是我的合伙人，他有股份呢！他媳婦兒沒文憑，人挺機靈，現在負責房產證辦證那一套業務，干的挺好的，工資也不高，不管用誰都不可能比她工資更低。”
婆婆不說話了。
過了會兒，向東問她︰“你在郝教授那兒的碩士學位拿到了嗎？”
她笑︰“拿到了呀！”
他說︰“答辯完再沒听你說。”
她說︰“有啥好說的？那還不是理所應當的事？郝教授說證書他先幫我保存著，等我回去再找他拿。畢業論文他覺得挺有實踐意義的，已經推薦到專業期刊上發表了，還說有機會要推薦給省里的領導，作為制定相關政策的依據。”
他笑著說︰“還推薦啥？他能推薦啥？等你當了省長，去實踐你自己的理論吧！”
她笑︰“哪個省？海南省嗎？還是台灣省？那可真是緣木求魚了。”
三個人都笑。
寶寶大概是累極了，下車的時候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