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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我资产?千亿寡头合法掀桌- 第23章 嫌我们排污超标好全省污水处理厂也停-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3章 嫌我们排污超标好全省污水处理厂也停
    高育良刚迈出门槛的右脚,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他转过僵硬的脖颈,眼睁睁看着那张传真件被雷动重重拍在茶海上。

    水渍溅起来,打湿了纸张边缘。

    上面的红印泥遇水化开,晕染出一团刺目的血色。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啥鬼东西!”

    雷动扯着粗嗓门,胸膛呼哧呼哧地起伏,唾沫星子喷在实木桌面上。

    他烦躁地推了一把挂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上全是刚才跑出来的雾气。

    “高育才那个死心眼的书呆子,大清早跑咱们排污总口去接了杯水。”

    雷动气得腮帮子上的肌肉直抽抽。

    “他拿个破试管晃悠两下,非说咱们啥……微量磷酸盐超标了零点零一毫克!”

    高育良听着这话,两条老寒腿直打转。

    他哆嗦着手,把挂在胸口的老花镜架回鼻梁,凑过去看那张纸。

    沈渊却没急着看文件。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竹镊子,夹出紫砂壶里泡散的废茶渣。

    丢进旁边的渣方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零点零一毫克?”

    沈渊低声念叨了一句,肩膀突然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他没忍住。

    一声压抑的闷笑从胸腔里滚了出来。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屋顶横梁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他是在笑这帮人不知死活。

    也是在笑这种送上门来的掀桌理由。

    沈渊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捏起那张湿漉漉的处罚单。

    手腕一抖,纸片轻飘飘地甩了出去。

    正好砸在高育良深蓝色的外套领口上。

    “高省首,您给掌掌眼。”

    沈渊靠回太师椅,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核桃,核桃撞击嘎哒作响。

    “看看这督导组的墨宝,写得多严谨。”

    高育良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张纸。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责令九州水务立即断流整改,达不到直饮水标准,绝不允许向自然水体排放一滴污水。

    老头子只觉得头皮发炸,耳膜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这哪是整改,这分明是把江海市往死路上逼。

    “这……这肯定是误会!”

    高育良结巴了,抓着纸的手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纸张哗啦啦直响。

    “高育才那人脑子轴,一根筋,他不懂基层运作……”

    他连声打着圆场,伸手去摸衣兜里的手机。

    “沈渊你别往心里去,老哥这就给他打电话,我劈头盖脸骂他一顿!”

    “别打。”

    沈渊收了笑声,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空气里残存的茶香味似乎都被冻住了。

    “人家高专员大清早去查水质,那是敬业,是拿着显微镜帮咱们找毛病。”

    沈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咱们做良心企业的,哪能辜负领导的一片苦心?”

    高育良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一种不祥的预感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你……你想干什么?”

    沈渊没理他,偏头看向还在喘粗气的雷动。

    “老雷,全省属于咱们的污水处理厂,一共多少家?”

    雷动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歪着脖子回话。

    “一百三十家主厂,外加四百二十个加压泵站。”

    “管着全市百分之八十的下水管网。”

    沈渊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早点铺子叫了碗豆浆。

    “全关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砸在屋里,却像炸开了一颗响雷。

    高育良倒吸了一口凉气,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

    酸水直往嗓子眼反,呛得他连连咳嗽。

    “既然排出一滴污水都算违法。”

    沈渊盯着高育良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往下说。

    “那就一滴也别排。”

    他冲着雷动扬了扬下巴。

    “通知下去,现在就拉断所有水务主厂的电源。”

    “封闭地下排污总闸。”

    沈渊扯起嘴角,眸子里闪着冷光。

    “什么时候那排出来的水能直接泡大红袍了,什么时候再通电。”

    雷动愣了半秒,随即眼冒精光。

    这技术宅骨子里的疯劲儿全被点燃了。

    “得嘞!”

    他甚至激动得破了音,掏出手机就拨通了主控室的专线。

    “老李!没睡醒就给老子滚去洗把脸!”

    雷动对着话筒吼,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沈总发话了!全市污水泵站,拉闸!封门!”

    “把总排污阀门的控制板给我卸了,钥匙扔江里去!”

    高育良听着那一声声“拉闸”,双腿彻底软了。

    他干了一辈子城市管理,太懂这命令执行下去是个什么画面了。

    一百三十家污水厂同时停机。

    几百万人的生活污水、工厂废液,瞬间就没了去处。

    地下管网的压力会成倍激增。

    不出半天,下水道就会全面过载。

    那些屎尿屁、腐臭的淤泥,会顺着马桶、街头的井盖,疯狂往上倒灌。

    整个江海市。

    用不着等到太阳落山,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露天粪坑。

    臭气熏天,疫病滋生。

    “疯了……全疯了!”

    高育良脸色毫无血色,连嘴唇都褪成了灰白色。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省首的体面,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敢多留。

    跌跌撞撞地转过身就往外跑。

    鞋尖不小心绊在红木门槛上,整个人往前一扑。

    险些摔个狗吃屎。

    亏了站在门外的司机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他发抖的胳膊。

    “快!回省府!马上召开紧急防汛……不对,防污会议!”

    高育良扯着破锣嗓子嚎着,连滚带爬地钻进奥迪车后座。

    车门“砰”地关死。

    轮胎在庄园的青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冒着黑烟冲了出去。

    屋内。

    雷动挂断了手里的加密电话。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搓着双手凑到茶桌前。

    “沈总,指令全下达了。”

    雷动扶正了鼻梁上的眼镜,咧开嘴透出一股坏笑。

    “三十秒内,全市管网主泵全部停摆,闸门死锁。”

    他抓起桌上沈渊刚才喝剩的半杯凉茶,一仰脖子灌进嘴里。

    砸吧砸吧嘴,凑近了半步。

    “不过有个事儿挺逗的。”

    雷动压低嗓音,肩膀憋不住地发抖。

    “高育才那孙子住的市中心招待所,我查过图纸。”

    “那地方地势最低,是老城区管网的汇水洼地。”

    沈渊挑了挑眉毛。

    他坐直身子,端起紫铜壶,往水洗盆里倒了点热水。

    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瓷器上的花纹。

    “低洼地好啊。”

    沈渊放下铜壶,清脆的金属磕碰声在屋内荡开。

    他捻起那枚玉核桃,在指尖来回拨弄。

    “那地方压力大,倒灌的速度最快。”

    沈渊扯起嘴角,眸子里全是等着看戏的森冷。

    他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话。

    “那就让高专员,今天第一个尝尝他自己酿的黄汤。”

    “看看这味道,合不合他们调查组的环保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