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查我资产?千亿寡头合法掀桌- 第181章 这次不仅仅是停摆这是实打实的生存危机了-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81章 这次不仅仅是停摆这是实打实的生存危机了
    三十七度。无风。

    江海市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塑料袋,挂在太阳底下暴晒。

    市委大楼顶层办公室。

    停电已经四个小时了。中央空调彻底成了墙上的塑料摆设。

    两扇百叶窗半开着。吹进来的热风不仅没有一丝凉意,反而带着一股浓烈的酸腐味。那是街头堆积如山的垃圾在高温下发酵的味道。

    李达康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

    左手手背上贴着一块方形的医用胶布。那是刚在医院抢救时,强行拔掉吊针留下的针眼。胶布边缘渗出一点暗红。

    他脸色蜡黄。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

    他伸出右手,五根手指插进原本就稀疏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用力往后抓。

    头皮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摊开手掌。几根带着毛囊脂肪粒的灰白头发,静静地躺在全是冷汗的掌心里。

    桌面上,堆着厚厚一沓灾情报告。

    全是物理层面的崩盘。化工厂停机、超市被洗劫、高秘书长在步行街抱着路灯杆狂吐。

    江海市的血管,被那本《劳动法》死死卡断了。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杂乱、沉重,带着某种不顾一切的慌张。

    “哎!刘厂长!李书记在休息……”

    门外传来市委张秘书焦急的阻拦声。伴随着一阵推搡的布料摩擦声。

    砰。

    厚实的实木双开门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撞开。门板磕在墙壁的防撞橡胶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市自来水一厂的刘厂长冲了进来。

    他穿着皱巴巴的蓝色工作服。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脚脖子上全是干结的泥巴。脚上的解放鞋踩在地毯上,印出两个灰黑色的泥印。

    他双手沾满机油和污垢。跑得太急,两条腿像触电一样打着闪。

    膝盖一软,刘厂长双手直接撑在了李达康的红木办公桌边缘。

    昂贵的桌面上,留下了两个黑漆漆的手印。

    “李书记……出大事了!”

    刘厂长张着嘴,像一条被扔在旱地上的鱼,胸口剧烈起伏。嗓子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破音。

    李达康抬起头。

    嗓子眼像含着一把砂纸。他咳了两声,挤出沙哑的声音:“说。”

    “液氯……水厂的液氯库存……”刘厂长咽了一口干沫,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见底了!”

    李达康眉头皱紧。他不是技术官僚,没听懂这个名词的致命性。

    “什么液氯?”

    刘厂长站直身子,抬起带着机油的手臂,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泥污糊在额头上,擦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自来水净化消毒用的工业液氯!”

    刘厂长手指哆嗦着,指着窗外被热浪扭曲的城市天际线。

    “江海市两千万人口的生活用水,全靠一厂和二厂从江里抽原水,加液氯杀菌消毒才能进管网。”

    “按市政安全规定,厂里必须保持七天的液氯安全库存。”

    刘厂长咬着牙,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今天,就是第七天了。”

    “最后的两罐液氯,最多还能撑四个小时!”

    李达康呼吸一滞。

    右手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真皮座椅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

    “运货的车呢?”李达康强压着胃里往上反的酸水,“市郊的化工基地没出货吗?”

    “出货了!可是运不到水厂啊!”

    刘厂长猛地拍打自己的大腿。裤腿上的干泥巴簌簌往下掉,落在地毯上。

    “液氯是特级危化品。全市只有九州化工物流车队有危化品运输的红头资质。”

    刘厂长用泥手掏出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直接怼到李达康眼前。

    照片里,十几辆喷着骷髅头危险品标志的重型罐车,整齐地停在省界高速服务区的空地上。

    每辆车的驾驶室门上,都贴着市路政大队查处疲劳驾驶的白色封条。

    几个穿着九州制服的司机,正坐在绿化带旁边的马扎上打扑克。旁边放着冰镇西瓜。

    “侯组长的调查组下了死命令。严查危化品运输疲劳驾驶和超载。”

    刘厂长声音发颤,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九州车队的司机,接到交警的红头文件后,就地拉了手刹。”

    “他们留下罐车,人全去休年假了!”

    李达康看着屏幕上那两条交叉的白色封条。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侯亮平。又是侯亮平这个蠢货。

    那张用来绞杀寡头的合规法网,现在变成了勒在全城两千万人脖子上的绞索。

    “四个小时后,加不上液氯会怎么样?”李达康声音发抖,后背贴着发烫的椅背。

    刘厂长双手死死撑着桌子,凑近了半步。汗臭味混着泥腥味扑面而来。

    “会死人。”刘厂长盯着李达康的眼睛。

    “没有液氯杀菌。抽上来的江水只能在过滤池里做简单的泥沙沉淀。”

    “四个小时后。全江海市两千万人的水龙头里。流出来的就是黄褐色的原生江水。”

    刘厂长竖起三根沾满泥污的手指。

    “昨天疾控中心的抽样报告。江水里的大肠杆菌超标三百倍。甚至还带着上游化工厂偷排的微量重金属。”

    李达康太阳穴突突直跳。血管像要炸开一样。

    “现在外面三十七度的高温。”

    刘厂长转头指着窗外。隐隐约约能看到街道上堆成小山的垃圾堆。

    “街上全是腐烂的发臭垃圾。到处都是苍蝇老鼠。垃圾渗滤液早就顺着雨水箅子流进了地下水网。”

    刘厂长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滑动。

    “只要这没杀菌的原水进了千家万户。老百姓喝了,洗了澡,甚至是用来洗菜。”

    “最多两天。”

    “痢疾、霍乱、急性肠胃炎,就会在江海市全面爆发。”

    “李书记,这不是停水停电。这是一场瘟疫!”

    刘厂长的声音在闷热的办公室里回荡。砸在墙壁上,又硬生生弹回李达康的耳朵里。

    两千万人的瘟疫。

    在这个断了物流、断了救援、连感冒药都运不进来的孤岛城市里爆发。

    这不是什么经济损失。这是实打实的物理生存危机。

    李达康眼前一黑。

    天花板在视线里剧烈摇晃。他伸手撑住桌面,勉强没让自己从椅子上滑下去。

    胃里的酸水猛地冲上喉咙。

    他捂住嘴。硬生生把那口酸水咽了回去。酸液烧灼着喉管,生疼。

    特派调查组不是来整顿市场的。他们是来屠城的。

    那个叫沈渊的年轻人,根本没动手打人,也没组织暴动。

    他只是极其听话地,严格执行了调查组下发的每一份合规整改文件。

    然后用最合法的流程,按下了毁灭这座城市的倒计时按钮。

    “四个小时……”李达康喃喃自语。

    去外省调液氯根本来不及。危化品运输需要层层跨省审批,等车队开过来,江海市的人早就拉肚子拉到脱水了。

    唯一的解药,就是停在高速服务区的那十几辆九州危化品罐车。

    只有沈渊能救命。

    李达康猛地站起身。

    大腿撞在办公桌厚重的抽屉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呼吸急促,领口的风纪扣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双手,死死抓住衬衫的衣领。

    “嘶啦”一声。

    暴力拉扯下,衬衫领口剩下的两粒塑料扣子直接崩飞。

    一粒砸在电脑屏幕上,一粒滚进了刘厂长沾满泥巴的解放鞋旁边。

    李达康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备车。”李达康嗓音沙哑,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缘的野兽。

    张秘书赶紧迎上来。

    “李书记,您身体还没恢复,医生说必须卧床休养……”

    “滚开!”

    李达康一把推开张秘书。张秘书被推得撞在门框上,肩膀发出一声闷响。

    他迈开腿,大步往外走。

    皮鞋踩在走廊的瓷砖上,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电梯停电了,他直接顺着消防楼梯往下跑。

    下到一楼大厅。

    李达康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布料贴在皮肤上。他推开玻璃门,冲进了闷热的室外。

    省委一号奥迪车停在台阶下。

    司机见状,赶紧拉开后座车门。

    李达康钻进车厢。真皮座椅被阳光暴晒得发烫,隔着薄薄的西裤烙在他的皮肤上。

    “李书记,去哪?”司机看着内后视镜,双手握紧方向盘。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膝盖,指甲抠进布料里。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血丝。

    “去九州庄园。”

    李达康咬着牙,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不惜一切代价。”

    “闯,也要给我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