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大厦，顶层总裁办。
沈渊将手里那枚纯银Zippo抛向半空，银光闪过。
“啪。”
打火机稳稳落进掌心。
他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随意地搭在玻璃茶几边缘，皮鞋尖一点一点的。
雷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平板，金丝眼镜后面透着股遮不住的兴奋。
“沈董，眼线刚传回消息。高育良那辆奥迪，灰溜溜地开回省府大院了。”
他走到茶几旁，把平板递过去。
“李达康那边也出了个声明，字里行间全是跟侯亮平切割的意思。这帮老狐狸，算是彻底认怂，不敢碰这烫手山芋了。”
沈渊没接平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认怂？”
他坐直身子，手指在那份盖着侯亮平公章的红头文件上弹了两下。
“他们这叫断臂求生。李达康那老家伙精着呢，知道这锅背不起，干脆把侯亮平一个人推出来当炮灰。”
雷动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压低了声音。
“那咱们这电……还要不要恢复？毕竟省府那边已经服软了，真要把江海市的经济彻底搞死，怕是会引起民愤啊。”
他看了看窗外，外资园区那边依然黑烟滚滚，那是有些工厂在烧柴油发电机，搞得乌烟瘴气。
“恢复？”
沈渊冷笑一声，拿起茶几上那杯凉透的普洱茶。
浓黑的茶水在杯子里晃荡。
“人家京城的青天大老爷还没发话撤销文件，我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心企业家，怎么敢擅自恢复高耗能区域的供电？”
他仰头将冷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刺激着神经。
“雷动。”沈渊把空杯子重重磕在桌面上。
“既然省里不管，既然侯亮平还在那装死，既然这份红头文件还有效……”
他指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江海市全息地图。
“那咱们就得把环保政策，贯彻得再彻底一点！”
雷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沈渊指的地方，不是外资园区，也不是市中心cbd。
而是江海市东边，一块刚刚开发、还在疯狂吸金的宝地——临江新区。
“沈董……那可是临江新区啊。”雷动声音有点发紧，推眼镜的手指微微发抖。
“那里虽然挂着地方国企的牌子，但圈子里谁不知道，那是京城赵公子，赵瑞龙暗中控股的聚宝盆。”
“咱们已经断了外资的电，要是再动了赵瑞龙的奶酪，这可就是真刀真枪地宣战了！”
沈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他一手掐住咽喉的城市。
“宣战？他赵瑞龙派侯亮平来摘桃子，拿环保红线卡我重工命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是宣战？”
他转过头，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侯亮平只是条乱咬人的狗。打狗虽然解气，但如果不把牵狗绳的主人打疼，这游戏就没完没了。”
沈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赵瑞龙不是喜欢在幕后下棋吗？”
“那我就把他的棋盘，连带他的筹码，全给他烧了！”
他走到指挥台前，手指悬在虚拟控制面板上方。
“去，通知公关部，再发一条全网公告。”
“就说，鉴于昨日的断电熔断效果显着，为了进一步响应国家‘碳中和’的伟大号召。”
“我司决定，从今天中午十二点起，对耗能严重超标、且违规建设的‘临江新区’及周边附属产业……”
沈渊顿了顿，一字一顿。
“实行全面、无限期的物理断电自检！”
雷动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刺激，太他妈刺激了。
他飞快地在平板上敲击着指令，头都没抬。
“沈董，临江新区那边，光是赵瑞龙暗股控制的地下娱乐城和几个大型高耗能数据中心，每天的流水就在一个亿以上。”
“咱们这一拉闸，赵公子估计得在京城气得跳脚了。”
“让他跳。”
沈渊按下那个红色的确认键。
“滴——”
随着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全息地图上代表临江新区的蓝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告标志。
中午十二点整。
江海市临江新区，这里是富人们的天堂。
最豪华的地下娱乐城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暧昧的黄光，筹码碰撞的声音和女人的娇笑声混在一起，奢靡至极。
几个脑满肠肥的老板正搂着怀里的网红，大手一挥，几十万的筹码推了出去。
“咔哒！”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配电室传来。
紧接着，整个占地几千平米的娱乐城，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音乐戛然而止。
中央空调停止了运转，冷气迅速流失。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怎么回事！灯呢！”
“备用电源呢！快去检查！”娱乐城经理打着手电筒，声嘶力竭地喊。
几分钟后，电工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满脸惊恐。
“经理！主干线被掐了！连备用柴油机组的控制线都被锁死了！”
“供电局那边说，咱们这里是违规高耗能区域，正在接受紧急环保审查！”
与此同时，临江新区那些日夜运转的数据中心，也发出了绝望的警报声。
几千台服务器像被掐断脖子的鸭子，瞬间黑屏。
赵瑞龙隐藏在江海市的地下资金网络，在这一秒，彻底瘫痪。
京城，云顶会所。
“砰！”
一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茶水溅了阿强一身，他却像根木头一样，一动都不敢动。
赵瑞龙站在落地窗前，双眼血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通话结束的卫星电话，指关节泛白。
“好啊……好你个沈渊！”
赵瑞龙咬牙切齿，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撕裂般的恨意。
“拿老子定的规矩，反过来卡老子的脖子！”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红木茶几，大理石台面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侯亮平是个白痴！李达康也是个废物！”
“真以为老子在江海市只有这么点手段？”
赵瑞龙扯开衬衫的领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老式手机。
手指在按键上重重按下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只响了一声。
“喂，老徐。”
赵瑞龙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阴冷的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江海市的局，侯亮平已经玩砸了。最高纠风办的人快到了。”
“沈渊那小子，动了临江新区，这是在拔我的逆鳞。”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打算怎么做？纠风办下去，事情闹大了，可不好收场。”
“收场？”赵瑞龙冷笑，“既然棋盘被他掀了，那就不下棋了。”
他死死盯着窗外的京城风景。
“动用你在警备区的人脉。让省武警总队，以破坏公共安全罪，直接去九州大厦……”
“给我强行接管电网控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