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亿？！”
李达康捏着平板电脑，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苏清寒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脑瓜子“嗡嗡”直响，血压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往上飙。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扯着嗓子咆哮的威廉姆斯，像被卡住脖子的鸭子，半张着嘴，碧蓝的眼珠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朴厂长更是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红木椅子上。
“他疯了……沈渊这小子绝对是疯了！”朴厂长喃喃自语，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油汗。
“李书记！”
威廉姆斯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夺过平板，看清了上面的直播画面。
“这是污蔑！是讹诈！什么叫操纵电力市场？什么叫违规排放！”
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双手重重拍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盖“哐当”乱响。
“江海市的环评报告，我们可都是托了关系……不是，都是经过环保局正式审批的！”
威廉姆斯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告诉你李达康。今天你们要是不撤销这个荒唐的诉讼，不让沈渊低头。”
他一把扯开衬衫领口，恶狠狠地威胁。
“明天，我就让十二家外资的撤资声明，登上各大国际报纸的头条！我要让江南省在国际上颜面扫地，一分钱外资都拉不进来！”
十几个外资代表纷纷附和，挥舞着拳头，大声叫嚣着要立刻买机票回国。
要是放在平时，李达康这会儿早就急得狂抓头发了。
为了保住Gdp，他能把身段低到尘埃里。
但今天，情况不一样了。
李达康慢慢直起腰，原本佝偻的后背挺得笔直。
他伸手端起那杯洒了一半的茶，吹了吹上面飘着的茶叶沫子。
“撤资？”
李达康抿了一口茶，把茶杯稳稳地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那双熬红了的眼睛里，居然透出一股罕见的狠厉。
“威廉姆斯先生。你以为江海市是你们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李达康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牛皮纸封面的文件，直接甩在会议桌正中央。
“啪！”
文件袋滑出一截，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和几个鲜红的公章。
“你们似乎忘了，三年前招商引资的时候，各位可是签了对赌协议的。”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前三年免税，提供低价工业用地。条件是，必须保证五年的固定投资额，并在本地转化至少两项核心专利。”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这群脸色发白的老外。
“现在才第三年。你们要是单方面撤资，那就是违约。按照协议……”
李达康手指在文件上重重敲了两下。
“所有的税收优惠，不仅要全部吐出来，还得加上三倍的违约罚款！”
威廉姆斯愣住了，脸上那点嚣张跋扈瞬间凝固。
“你……你在威胁我们？我们背靠国际财团，打跨国官司，你们耗得起吗！”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打官司？”
李达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赵大秘。
“去。把沈董刚才派人送来的那几份东西，给各位代表发下去。让他们好好看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大秘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复印件，挨个发给那些外资代表。
朴厂长接过一份，只看了一眼，双手就开始剧烈颤抖。
那是SG财团把未处理的电池重金属废液，通过暗管直排进江海市地下水系统的监控截图和水质检测报告。
威廉姆斯手里拿的，则是他们利用两套账本，转移利润、疯狂逃税的详细资金流水。
“这……这些东西，他沈渊是从哪弄来的！”
威廉姆斯浑身冰凉，那双碧蓝的眼睛里终于涌现出深深的恐惧。
这些可是各家财团最核心的机密！
平时锁在保险柜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沈渊怎么可能拿到？
李达康看着他们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里只觉得一阵畅快。
沈渊这小子，够狠，也够绝。
昨晚那场史无前例的离职潮，不仅抽空了外资的人才库。那些为了拿投名状加入九州的技术骨干和高管，更是把老东家的底裤都扒得一干二净。
“各位。”
李达康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
“你们自己屁股底下一堆屎，还敢来威胁我撤资？”
他指着门外，语气强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八百亿的诉讼，那是九州集团和你们的商业纠纷，市里绝不插手。但这些偷税漏税、污染环境的证据……”
李达康拍了拍桌子上的牛皮纸袋。
“我已经交给了市公安局和环保局。谁要是敢跑，立刻在海关拉黑！强制拘留！”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外国财团代表，此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个个瘫在椅子上。
威廉姆斯像烂泥一样滑坐在地上，双手揪着自己那头金发。
“完了……全完了……”
李达康没再搭理他们。
他理了理衬衫领口，大步走出会议室。
刚走到走廊，他就觉得双腿一阵发软，赶紧扶住了墙。
“呼……”
李达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脑门的冷汗。
真特么刺激。
跟这帮吸血鬼硬刚，原来这么爽。
“李书记……”赵大秘凑过来，声音还有点抖，“咱们这么干，是不是把外资彻底得罪死了？”
李达康摆了摆手。
“得罪就得罪吧。这帮洋垃圾，早该清理了。”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现在真正难搞的，是九州大厦里那位。沙特派员已经进去了，沈渊要是应对不好，咱们都得跟着陪葬。”
此时。
九州大厦，顶层办公室。
沙瑞金坐在客椅上，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沈渊。
“沈渊。”
沙瑞金开口了，声音低沉如雷。
“你用八百亿的诉讼拖住外资，用对赌协议绑死李达康。这一手连环套，玩得确实漂亮。”
他身子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
“但这招，对我没用。我这次来，只查一件事。”
沙瑞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桌面上。
“你那套微型电网的供电核心技术，到底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