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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我资产?千亿寡头合法掀桌- 第158章 强子带头全省三百万货车司机立刻原地休假-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8章 强子带头全省三百万货车司机立刻原地休假
    G2京沪高速,江宁路段。

    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动,发出单调的橡胶摩擦声。

    一辆红色的解放J6p重型半挂卡车,正压着八十公里的时速,在慢车道上平稳行驶。

    车厢后挂着三十吨重的工业高纯度硅料。这是高新区一家芯片厂急需的原材料。

    驾驶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混杂着红牛饮料发酸的气息。

    强子握着方向盘。他是个跑了十二年长途的老司机。粗糙的手指骨节粗大,常年握方向盘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他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红梅香烟。眼窝深陷,里面布满了红血丝。

    中控台上,九州物流的智能车载终端屏幕亮着刺眼的蓝光。

    屏幕右上角,一排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

    【连续驾驶时长:7小时55分。距离强制锁车熄火还剩:5分钟。】

    副驾驶上,跟着跑车的堂弟翻了个身。军大衣从身上滑落一半。

    “哥,前面还有十公里就到收费站了。”堂弟揉了揉眼屎,声音沙哑。“踩脚油门,下了高速再睡呗。”

    强子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耳朵背后。

    他看了一眼终端屏幕,摇了摇头。

    “不行。老板刚发了红头文件。八小时一到,系统直接切断油路。这是死命令。”

    强子伸手拨动转向灯拨杆。

    “咔哒,咔哒。”

    绿色的箭头在仪表盘上闪烁。

    前方五百米,是江宁服务区的匝道口。

    强子一脚踩下离合,右手将沉重的排挡杆推入低速挡。齿轮咬合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沉重的解放重卡像一头喘息的老牛,缓缓拐进匝道。

    服务区里早就塞满了。

    一眼望去,全是十几米长的重型卡车。红的、蓝的、白的车头挤在一起。像一堵堵钢铁城墙。

    连供小轿车停放的区域,都被这些重卡占得满满当当。

    强子根本开不进去。

    他看了看终端。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强子一咬牙。直接把车横在了服务区的入口匝道上。

    右脚踩死刹车。

    “呲——”

    气动制动阀发出长长的一声泄气声。

    他伸手扭动钥匙。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瞬间停止。

    强子拉起手刹杆。从座椅底下摸出一个掉漆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浓得发黑的茶水。

    茶水有些凉了,苦涩的味道顺着喉管滑下去。

    “睡。”强子把保温杯砸在仪表盘上。

    堂弟打了个哈欠,重新拉起军大衣盖住脑袋。

    不到五分钟。

    一辆闪着警灯的高速巡逻车逆行开了过来。停在了解放重卡的前面。

    两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跳下车。雨水打在他们的警服上。

    带头的交警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大步走到重卡驾驶室旁边,用力拍打着车门。

    “砰砰砰!”

    “醒醒!把车挪走!你堵死匝道了,后面的车怎么进!”交警扯着嗓子大喊。

    车窗玻璃摇下来一条缝。

    强子探出半个脑袋。他没拿正眼看交警,只是把手里的智能终端屏幕递了出去。

    交警愣了一下。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屏幕上。

    上面是一份盖着九州集团公章的《关于全面落实劳动法及休息制度的紧急通知》。

    强子从耳朵背后拿下那根红梅香烟。叼在嘴里。

    “交警同志。挪不了。”强子嗓音粗粝。

    “我们九州物流的车,有强制合规系统。八小时工作制。一分钟都不能超。现在引擎已经锁死了,我都打不着火。”

    交警瞪大了眼睛,指着后面的主干道。

    “那是高速公路!你把车停在这,涉嫌危险驾驶!”

    强子拿出一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点燃香烟。

    深吸了一口。

    “交警同志。特派调查组的侯局长说了。资本家剥削司机,让我们连轴转。这叫罔顾公共安全。”

    强子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喷在雨幕里。

    “对不起。侯局长说了,我们绝对不能疲劳驾驶。”

    他弹了弹烟灰。

    “今天是周五。物流港下了双休指令。麻烦您通融一下,我下周一早上九点就挪车。双休加年假,一天都不能少。”

    说完,强子摇上了车窗。

    把交警挡在了冰冷的雨水外面。

    交警呆立在原地。他转头看向身后的G2京沪高速。

    视线所及之处。

    一辆接着一辆的重型卡车,打着双闪,缓缓停在了应急车道上、慢车道上、甚至是快车道上。

    所有的车门都紧紧关着。没有任何人下来闹事。

    整个江宁路段,瞬间变成了一个绵延十几公里的巨大露天停车场。

    省交通指挥中心。

    这里位于江海市中心的一栋高楼里。三百平米的大厅中央,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弧形LEd监控屏幕。

    此刻,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个接线员戴着耳麦,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

    省交通厅厅长站在屏幕前。

    他穿着白衬衫,领带被他粗暴地扯开了半截。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砸在地毯上。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巾,机械地擦着手心里的汗。

    “报数据。”厅长嗓音发颤。

    调度主任咽了一口唾沫。他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全省路网图。

    原本代表畅通的绿色线条,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深红色。

    “G2京沪、G15沈海、G25长深……全省十七条国家级主干线,全部瘫痪。”

    调度主任的手指在发抖。

    “全省范围内,挂靠在九州物流平台上的重型卡车。一共三百一十二万辆。”

    他敲击了一下回车键。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一个柱状图。红色的柱子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截至目前,已经有两百八十万辆卡车,触发了八小时强制断电程序。原地熄火。”

    调度主任转过头,看着厅长。

    “他们甚至没有拔出钥匙。人就睡在车里。理由全是统一的:严格遵守劳动法,拒绝疲劳驾驶。”

    厅长眼前一阵发黑。

    他伸手扶住旁边的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三百万辆重卡。

    这是整个华东地区的工业血液。

    现在,这股血液在侯亮平的一纸查封令下,借着合法合规的名义,彻底凝固了。

    江海市委大楼,顶层。

    李达康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达康没有坐在办公桌后。

    他像一头困兽,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稀疏的头发。用力拉扯。头皮被抓出了一道道红印。

    茶几上,一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被砸成了两半。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侯亮平坐在沙发上。

    他身上那件藏青色的夹克已经被雨水淋透了。边缘滴着水。

    他双手抱着肩膀,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牙齿咬着下唇,咬破了皮,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李达康猛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侯亮平。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要吃人的凶光。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李达康咆哮出声。嗓子完全劈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几份红头急件,狠狠砸在侯亮平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侯亮平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查九州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扣帽子!搞民意!”李达康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你懂不懂什么叫重资产!懂不懂什么叫物流命脉!”

    李达康的手指几乎要戳进侯亮平的眼睛里。

    “沈渊连个保安都没派!他只是下发了一个合规系统!全省三百万卡车司机,就在马路上睡大觉!”

    侯亮平抬起头。脸颊肌肉抽搐着。

    “那是九州集团在恶意对抗执法!我们可以抓人!以扰乱公共交通秩序的罪名抓人!”侯亮平嗓音嘶哑。

    李达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后退了两步,指着侯亮平,手指哆嗦个不停。

    “抓人?你抓谁?”

    李达康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百叶窗。

    指着窗外高架桥上停得死死的车流。

    “你去抓三百万个个体户?你去抓三百万个响应你号召、拒绝疲劳驾驶的老百姓?”

    李达康转过身,一拳砸在玻璃窗上。

    玻璃发出沉闷的震颤声。

    “法不责众!更何况人家完全合法!是你要查劳动法的!是你逼着他们休息的!”

    侯亮平僵在沙发上。

    他手背上的血痂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背,滴在真皮沙发上。

    就在这时。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爆发出刺耳的铃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像是一道催命符。

    李达康的身体猛地一哆嗦。

    他看着那部红色的座机。腿一软,膝盖磕在办公桌边缘。

    他没有去接。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座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不是省委。

    而是京城,国防重工家属院的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