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他顿了顿，“按照你的方法，长出来的更少。”
“果然是四星，就是不一般。”苏宁雪小声嘀咕道，又推推坐起身的朱由检，“下床，我们一起去看看品质。”
闻言，朱由检踩上鞋子，迈步到银芽山前，纤手的指尖捡起一根银芽，“比我吃过的都要好。”
苏宁雪蹲下身看了看，又起身返回床侧，虽然她会做饭，但肯定比不上御厨，“这些交给你处理。”
“我有点睡不着。”苏宁雪踢掉鞋子，盘膝抱住枕头坐好，“等天亮，你就要去早朝，并且还要带上我，你确定我们不会被骂死吗？”
“不会。”朱由检说的斩钉截铁。
苏宁雪刚松一口气，想着朱由检的威望还是挺足的，然后就听到他平铺直叙的声音。
“会被打。”
苏宁雪：“……”
是拿那个大玉板，邦邦邦吗？
“你……我……”苏宁雪被气笑了，对着朱由检招招手，“过来。”
蹲在银芽山前的朱由检闻言，快步来到她的面前，苏宁雪举起枕头欲打朱由检，谁知他一动不动，连躲都不知道躲。
“唉……”她瞬间泄了力，完了！朱由检挨打都不知道躲，说不定下雨也不知道往家里跑。
朱由检眼底的情绪浮现波动，缓缓蹲下身仰起头，从俯视变成仰视。
见苏宁雪没有反应，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
“？”苏宁雪还在生闷气，没好气道：“干嘛？我不动手，不代表我不生气，你能不能靠点谱。”
“我要是在朝堂要被揍，我一定将你拉到我的身前。”
朱由检微微摇头，“不会。”
“你不应该发奋图强吗？我都跟你说结局了！”苏宁雪不喜欢太丧气的人，虽然好看，但……偶尔影响她心情，比如现在。
朱由检垂下眼帘，纤细的鸦睫在鱼眼石的柔光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簇的阴影，单薄的身躯，瞧着让人心疼。
“你都说是结局，还有什么变的必要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似风中飘絮，无依无靠。
苏宁雪蹙了蹙眉，不太懂朱由检。
“可我们提前知道结局。”
这怎么比她还要佛系？就因为提前知道明朝要灭国，所以就不努力了？
历史记载：崇祯节俭、勤政、爱民、有血性。
现在这个朱由检真的是崇祯吗？
不会就因为她的几句话，让朱由检彻底颓废吧？
虽然她不会因此有太多愧疚，但还是有点不舒服。
“比如李自成会攻破都城，我们可以提起把李自成杀了。”
“吴三桂会打开关门，放清兵入关，我们可以不用吴三桂。”
“皇太极、多尔衮，我们都可以提前弄死。”
苏宁雪掰着手指，细数可以做的事情，而朱由检的眼瞳始终空洞洞的，没有光亮，是一望无际的黑。
“还有袁崇焕没有通敌，可以不杀他。”
“朝堂的大臣该削的就削。”
“我累了。”朱由检突然打断她的话。
“额……”苏宁雪止住话语，指指床的内侧，“那你睡吧！我有点睡不着，发会儿呆。”
朱由检沉默不语，躺倒床内，侧身蜷缩起来。
屋内陷入寂静，仅剩浅浅的呼吸声。
睡不着的苏宁雪有些无聊，但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她掰着手指和自己的影子玩了一会儿，转过身借着鱼眼石的光看向朱由检。
少年蜷缩成一团抱紧自己，像一只无助的小兽，瞧着很没有安全感。
苏宁雪单手撑在床面，打量他的脸颊，探出指尖碰了碰他的耳侧。
温热……很贴合……
不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所以……是真的。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苏宁雪无语的给自己翻了个白眼。
这还能有假，虽然朱由检奇奇怪怪，和她知道的朱由检不一样，但他就是朱由检。
也许史书对他有所美化。
他根本不像史书记录的那般……勤政、爱民、节俭、有血性。
小声的叹息响起似是失落，苏宁雪扯过被子躺下。
黑暗中，朱由检掀开眼帘，漆黑的瞳滑过一抹复杂，指尖碰了碰耳侧。
黑暗过后是黎明。
明熹宗朱由校驾崩后的第一次朝会，格外正式。
所以……
参朝官员需午夜起身赴午门，凌晨三点候于城门外，待五更鼓声敲响后入宫。
皇帝稍微晚点……
五更后抵达皇极殿?。
综上可得，早朝是见不到黎明，毕竟五点前天不亮，刚躺下的苏宁雪，被朱由检碰了碰唤醒，她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
嗯？是她眼睛出问题了吗？貌似有点黑。
“要去早朝。”朱由检的声音响起，让苏宁雪稍稍清醒过来。
早朝？！！
一定要深更半夜吗？！！
对于爱睡懒觉星人来说，苏宁雪的天塌了。
她嘎嘣一下子就死那里了。
“我只去这一次，以后我绝对不去早朝。”苏宁雪很少坚定的表达厌恶之情，很少有深恶痛绝的东西。
早上五点前的早朝算一个。
“那我们以后就不去早朝。”
好～？
苏宁雪的满意之情戛然而止，检测出朱由检说的是“我们”，不是“我”。
她不受控的提高音量，“谁和你我们！！！”
“是我不去参加早朝，你是皇帝，你要去。”
朱由检给她端了一杯茶，安抚她的情绪，又用着波澜不惊的语气道：“我父皇也不上朝，我皇爷爷也不上朝。”
苏宁雪：“……”
朱由检的爸爸是谁来着？不出名又忘了。
但是朱由检的爷爷她知道是谁，大名鼎鼎的万历皇帝，长达三十年不上朝。
可不是谁都是万历，三十年不上朝还能稳抓权利。
这也就罢了，万历皇帝臣子质量在明朝除开国大臣外，还真没几个能比的上。
张居正、戚继光、海瑞……
就连秦良玉也是万历年间开始打仗，也是万历皇帝的臣子。
崇祯呢？他有什么？
名臣似乎没有，至少没有比得上张居正的臣子，要不然不会不出名。
“你……你……”苏宁雪张了张口，最后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句，“你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