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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那破村子,系统非说是新大陆- 第42章 惦记-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2章 惦记
    面包车停在村外那条土路上,车头冲着坡那边。

    胖子蹲在前轮边上抽烟,年轻人站在车头前,隔着那道坡往村里望。

    “在镇上我打听了一圈。”

    胖子把烟灰弹在车轮上。

    “下来做工作的那拨人,这半个月净往东边跑,李家洼那头一天进出好几趟,陈家坳这头,多少天没见着那辆车了。”

    “没人管了?”

    “嗯,听说这村人家不要了。”

    年轻人蹲下来,拿一根草棍在地上戳。

    “今晚你下去,蹲一夜,看仔细了,别再栽在那只鹅上了。”

    “我知道了。”

    天黑透,他从土路下去,绕开村口那条道,从坡那头摸到灵田东头,在壕外头的土埂底下趴下了。

    东头那片奇怪的谷子没了。

    房子那头围着一圈彩条布,锤子声一下一下,响到后半夜没停。

    大半夜赶工,这家到底在弄什么?

    桩边那只鹅,后半夜把头埋进了翅膀。

    他盯着那只鹅看了半宿,到底没分清它是睡熟了还是装睡,腿麻透了,也没敢挪一下。

    后半夜,地埂那头有一个人影不紧不慢地顺着地边走过去。

    年轻人把脸贴在土上,一动没敢动,等那影子走远了,才敢把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吐出来。

    那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第二天,镇上北头那家小馆子,还是里头那张桌。

    年轻人把小半碗面吃完,拿手背抹了一下嘴。

    “看仔细了?”

    “看仔细了。”

    他把筷子放下。

    “他家那老院子围起来了,彩条布围了一整圈,看不见里头,锤子响到后半夜。”

    胖子把醋碟往边上推了推。

    “翻盖房子?他哪来的钱。”

    “谁知道,反正那院子越弄越邪性。”

    “邪性才好,邪性说明有大货。”

    “鹅呢?”

    “还拴在地头。”

    年轻人把裤腿卷起来,小腿上那圈青褪成了淡黄色。

    “我蹲了一宿,它一声没叫。”

    “这回怎么过它那关?”

    “我踩好地方了,从离桩最远那头下去,它要叫,我就趴着,等它把头埋回去再走。”

    “要是它不埋呢?”

    年轻人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里头是一把泡得发胀的苞米粒。

    胖子拎起来凑到鼻子跟前,眉头一下皱起来。

    “酒?”

    “泡了一夜。”

    年轻人把袋子接回去扎上口。

    “真把它灌倒了,省事。灌不倒,扔它跟前,也能堵一会儿嘴。”

    “你上回拿麻袋抽它都没抽开。”

    “所以我才泡了这个。”

    年轻人把裤腿往下拉了拉。

    “这回换了双高筒的胶鞋,裤腿塞在里头,让他再咬老子试试。”

    胖子用筷子敲了敲碗沿,想了一会儿。

    “行,家伙还是那几样,麻袋、钳子、手电,胶皮手套,都在车上。”

    “还是老规矩,车灯晃两下我就撤。”

    胖子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

    “这回两条麻袋都带上。”

    “好。”

    “还有一件事。”

    “后半夜,我看见地埂那头过去一个人。”

    “谁?”

    “看不清。”

    胖子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这家的人?”

    “他家就他一个。”

    “那是谁?”

    “不知道。”

    年轻人想起那道影子,后脖颈还是发凉。

    “走过去的时候,我连大气都没敢出。”

    “你别多想,兴许是村里哪家的起早拾掇地。”

    “希望是吧!”

    年轻人也不再说,把那个装苞米粒的袋子塞回兜里。

    “回去眯一会儿,天黑了就过去。”

    天擦黑,面包车停进了老地方。

    两个人蹲在车边上,看着村里那头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

    胖子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

    “睡一会儿,后半夜我叫你。”

    年轻人靠着车门闭上眼。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只鹅,脖子一伸一伸的。

    陈野从坡上下来,绕到东头仓,拎了两袋谷往回走。

    走到巷口,看见二柱家院门外站着人。

    三四个婶子挤在门口,谁也不进去,探着头往院里看。

    陈翠花站在最前头,胳膊上挎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块布。

    院子里,阿宁站在檐底下。

    “小野回来了。”

    陈翠花先看见他,几个人一起转过身。

    “这就是住二柱家的那个?”

    “是打城里来的?”

    陈野把两袋谷拎进院门放在墙根。

    “对,我朋友。”

    “朋友?小野,你可别糊弄你婶子。”

    陈野一脸懵逼地问道:“糊弄什么?”

    “那你给我说说,城里哪儿的?”

    陈野还没答,旁边那个婶子已经往前挪了半步,拿眼把阿宁从头看到脚。

    “这姑娘,长得……”

    她话没说完,另外几个都笑了。

    阿宁站在檐底下,由着她们看。

    “姑娘,你叫什么名儿?”

    “阿宁。”

    “阿宁,好名字。”

    陈翠花转头看向陈野道:“小野,你跟婶子说句实话,这是不是你处的对象?”

    “不是。”

    “那你把人往二柱家一放,算怎么回事。”

    陈野从兜里摸出烟,自己叼上一根。

    “真是朋友,婶子你们想多了。”

    陈翠花把阿宁那句‘真是朋友,婶子你们想多了’学了一遍,几个婶子互相看了看。

    “那你可得看好喽。”

    说完这句,她一屁股坐到门槛上,把篮子放在脚边,跟阿宁搭起话来。

    “姑娘,住二柱家还习惯?”

    “挺好。”

    “他那灶屋灶口朝西,烧起来呛人,你要是嫌呛就上我家来。”

    “嗯。”

    “你不知道,我们这村前些日子还闹过一回。”

    翠花压低了点声道:“有田家那个小军,从城里回来,跟他爹吵了一架,摔了个碗就走了,走的时候脸都青的。”

    阿宁听得认真。

    “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爹照旧上坡,一天没落。”

    阿宁点了点头。

    “二柱他妈呢?”

    “上镇上给人看孩子去了,月底才回来。”

    “看谁家的孩子?”

    “镇上开小卖部那家的。”

    翠花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一声。

    “你问得倒细。”

    阿宁没接这句,又问了一句。

    “那家跟二柱家是什么关系?”

    陈野站在旁边听着,听着听着,听出点不对味来。

    这就聊上了?

    “行了行了。”

    “婶子们,天不早了,都回吧。”

    “哎哟,这就走。”

    陈翠花把篮子上的布掀开,从里头摸出两个柿子塞到阿宁手里。

    “自家树上摘的,你尝个鲜。”

    “谢谢。”

    几个人往外挪,走到巷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陈来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巷口,嘴里叼着烟,没往跟前凑。

    他看着那几个人从院门口散开,把烟从嘴上拿下来。

    陈野听见他嘴里咕哝了一句,没听清,就听清后头几个字。

    “……这下对手更多了。”

    人都走了,院子里静下来。

    二柱家的屋里,陈野躺着睡不着。

    翻了个身,他摸出手机给周冲拨了过去。

    “周冲,跟你说个事。”

    “哟,今天想起我来了,你那菜……”

    “不是菜,我那谷下来了,你过来一趟,先给你尝尝。”

    “谷?”

    “对,来不来?”

    “……行,明天上午我过去,你可给我留着。”

    “留着。”

    他把手机放回枕头边。

    院门轻轻响了一下,他披上衣服出去。

    阿宁站在院子当间,月白的衣裳在黑地里泛着一层浅浅的白。

    “陈野,坡外头土路上停着个大家伙,里头坐着两个人,一直没下来。”

    要动手了?

    “我上地里守着。”

    “这点事不用你去,我去就行。”

    “你?”

    阿宁说完,转身便出了院门。

    陈野追到院门口时已经看不见阿宁的身影了。

    完了。

    一个姑娘,半夜里一个人蹲到野地里去。

    他回身推开灶屋那扇门。

    二柱在灶边那张铺上睡得正沉。

    “二柱。”

    二柱翻了个身。

    “野哥?”

    “起来,上地里蹲一宿。”

    二柱把被子掀到一边,摸黑找裤子。

    “谁要来?”

    “应该是偷菜的。”

    “那还等什么。”

    他扛上那把铁锨,二柱摸了把镰刀,两个人出了院门往东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