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哥，网箱里的鱼今儿老实多了，一把食撒下去，半个网箱都在翻花。”
陈来喜从跳板上过来，鞋底沾着水，一边走一边说。
“喂了几把？”
“两把。贵叔说了，头几天少喂，让它们先熟悉熟悉地方。”
陈来喜回头往山里头一指：“还有那些苗，水皮上净是小的，一巴掌能拍住好几条。”
陈野顺着塘边走了一段，蹲在网箱边上看了看，网片底下鱼影一条一条贴着网底游，不惊不乍的。
鱼贴着网底游，大的小的都有，开张那天够钓一阵子的。
网箱投下去这几天，塘埂上一天比一天人多，本村的、外村的，都来看。一个外村的汉子蹲在塘埂上问：“野哥，这塘啥时候开张啊？开张了咋个收费？”
陈来喜抢着接话：“快了快了，就这几天！”
汉子拍了拍膝盖站起来：“那敢情好。我平时就爱钓个鱼，镇上那几家塘都钓腻了，听说你们这儿新弄了个塘，过来瞅瞅。”
“开张那天我头一个来捧场，就是这价钱可别收太狠了，收狠了我可钓不起。”
陈来喜在旁边插嘴：“放心吧，我们野哥最实在了，保你钓得起！”
陈野摆摆手：“行了，别吹了。价肯定实在，亏不了你。”
“行，那开张的时候说一声！”
汉子又问：“这塘里都有什么鱼啊？”
陈来喜抢着答：“青鱼草鱼鳊鱼，还有鲢鱼，大的几十斤！”
汉子眼睛一亮：“几十斤？那可得来试试手气。”
汉子一走，陈来喜凑过来：“野哥，开张那天卖鱼饵不？我提前备点蚯蚓，钓客来了没饵可不行。”
陈野看了他一眼：“备点吧。”
“成，这事我包了。”
陈二柱从塘西头绕过来，裤腿卷到膝盖，手里拎着根竹竿，在网箱边上戳了戳水：“野哥，贵叔让我先来认认地方，说开张那天我就在这儿看着。”
陈野指了指网箱：“嗯，成鱼在这头。里头那口塘是育苗塘，不开放，别让人往那边去。”
陈二柱点头：“我记下了。”
陈来喜在旁边挤眉弄眼：“二柱，你可得看紧点，别让人把你当鱼捞上来。”
“去你的，我水性好着呢。”
他进看场小屋看了一眼。
屋里一张桌，桌上搁着个搪瓷缸，陈大贵已经让人从收货摊上搬了一台秤过来，搁在墙根底下，拿块油布盖着。
他掀开油布看了一眼，秤盘擦得锃亮。
马发财那边也捎了话，牌子就这两天送过来。
这塘拾掇到这份上，就差开张那一哆嗦了。
到了傍晚，人散得差不多了，陈大贵过来对了对明儿的事，网箱照旧一天两把食，埂子西头还有一小片要拍实，拍完就齐了。
陈野摆了下手：“行，再让鱼适应几天，别急着开业。”
陈大贵把烟头摁灭在鞋底上：“我心里有数，牌子明天就到，我让二柱先立上。你就是不催，来喜那小子也天天数着日子。”
陈野想了想，又问：“郝亮那头呢？”
“昨天还来问了一趟，说日子定了说一声，他好提前宣传。”
陈大贵笑了笑：“我看他比来喜还急。”
“急什么，人家花钱来钓，头一天要是钓不着鱼，往后谁还来？”
夜里，陈野又到了塘边。
他一个人沿着新垫的路走到坝口那儿站住。
塘面黑沉沉的，网箱的影子在水里一动不动，西头沟口的细流哗哗地响。
水底下看不见什么，可拿手电往水里一照，光柱里头鱼影一条一条贴着网底游，比前两天看着精神了。
眼前刷出来两行字。
【恭喜你，完成整备灵水池任务，获得奖励：积分300！】
紧接着又是一行。
【恭喜你，完成货香四邻任务，获得奖励：积分500，升级令1张，蛙神·青蟾人物卡1张！】
货香四邻是年前就挂上的长任务，挂了这么久，他差点把这事忘了。
整备灵水池是后挂的，一个短一个长，今儿一块儿结了。
三百加五百，加上原先的八百。
好家伙，一晚上到手八百，比过年还痛快。
【水府·青蟾：这是领地水灵池分下的从属神，掌水塘灵池，护水族繁盛。神只在已解锁的领地里行走，须待灵水池升至二级、开出从属神位，才能入位。】
从属神。跟阿宁一个路数的？阿宁是宅神，入的是宅神位。这一位是水塘的，掌水塘，护水族。
不过为什么是青蟾。
青蛤蟆？
这是给塘配了个蛤蟆神？掌水塘，护水族，合着往后这塘里的鱼，归一只蛤蟆管？
他脑子里冒出个画面：塘边蹲只青皮大蛤蟆，鼓着腮帮子，谁钓着鱼它“呱”一声。那画面他自己先乐了。
一个珠子，一位蛤蟆神。
这塘里的鱼，往后怕是没有小的。
他把升级令捏在手里，打开面板在【背包】那行上按了一下。
【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
【请选择设施。】
底下排着几处：主城大殿、灵田、灵果园、灵茶园、灵水池。
他点了一下灵水池。
【灵水池，已升至 Lv2。】
【灵水池 Lv2：水活 +3、鱼丰 +3、岸景 +2。】
面板上【积分】也从一千六变成了六百。
水面像是轻轻晃了一下，他以为是风，没在意。
岸景？岸上能加出什么景来？
面板上【设施】那一栏底下，多出一栏【从属神位】。
陈野把那张青蟾卡捏起来，往那一栏上按了一下。
卡化进栏里，底下浮出两个字。
青蟾。
塘边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往水面又照了照。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网箱里的鱼倒是动了一下，翻了个花，又沉下去了。
那只蛤蟆呢？
他拿手电往塘边扫了一圈，草丛里、柳树底下，都照了照，发现还是没有。
陈野站了一会儿，硬是没看出什么名堂，便只能转身往回走。
水底下，一只青皮大蛙浮在水面下，鼓着腮帮子，静静看着岸上那道走远的背影，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