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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那破村子,系统非说是新大陆- 第131章 没事磕了一下-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31章 没事磕了一下
    孙连生把撬棍拄在石头边上,歇了口气,冲旁边撬石头的王守林扬了扬手里那截撬棍:“老王,你说我昨儿那一下,悬不悬。”

    “还想着那块滚下去的石头?”王守林手上没停,把撬棍往石缝里又顶了顶。

    “我夜里想起来还发毛。”孙连生把撬棍从脚边提起来,撬棍头点了点坡下那垄地,“听说这个茶可值钱了,真要是碾坏了苗让我赔,我都不知道该上哪凑钱。”

    王守林把撬棍往下压了压,“你确实该庆幸自己跟了个好老板,换别家指不定骂半天还扣工钱,你看人陈老板,连句重话都没有,就说回头补点种完事。”

    “谁说不是呢,真是厚道人。” 孙连生攥紧撬棍重新扎好马步,“所以今儿个我得抓紧多干点,把昨天耽误的活往回补补,不能辜负人家。”

    话音刚落,他沉下腰使劲一压撬棍,脚下的松土却忽然塌了半寸。

    身子猛地一晃,撬棍被狠狠弹回来,棱角结结实实磕在他的小腿上。

    “嘶……”

    孙连生倒抽一口冷气,身子一歪,单手撑在了土垄上。

    “孙连生!”

    王守林已经过来,蹲在他边上,不知该按哪儿。

    “没事,磕了一下。”

    “流这么多血,还磕了一下。”王守林伸手去摸他的裤腿,摸到血,又把手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你别动。”

    孙连生把裤腿往上捋,捋到伤口那头停住,血从手指头缝里往外冒。

    陈大贵从石头堆上跳下来,几步赶到,蹲下去把王守林的手拨开,把那条破裤腿又往上撸了一截。

    “怎么弄的?”

    “脚底下土塌了,撬棍弹回来磕的。”

    “腿别动。”陈大贵朝坡上那边喊,“都先别撬了,过来两个人!”

    “贵叔,我能走。”

    “你闭嘴。”陈大贵站起来,把手在裤腿上抹了两把,“我去喊小野。”

    他往坡下跑,跑出去两步又回头,指着跟过来的几个人:“架着他,别叫他站起来!”

    陈大贵下坡下得急,脚底下绊了一下,一只鞋甩脱半截,他也没停。

    “小野!”陈大贵离着十几步就喊,“不好了!坡上有人磕伤了!”

    “砸着哪儿。”

    “小腿上。撬棍弹回来磕的,流了不少血。”

    陈野闻言立刻往坡上走。

    坡上围了一圈人,孙连生还坐在地上,两个人一边一个按着他的肩,他一条腿伸着,一条屈着,手撑在身后,脸上没多少血色。

    陈野蹲到他跟前,把那条破裤腿又往上翻了一截。

    “怎么样?”

    “没事。”孙连生扯了扯嘴角,“就磕了一下。”

    陈野把他按在腿上的手拿开。

    手心里全是血,伤口两寸上下,皮肉翻着,骨头那儿顶起一个包。

    陈野用指头在那个包上按了一下,孙连生“嘶”了一声,膝盖往里一收。

    “你还说没事。”

    孙连生伸手去够旁边那根撬棍,一只膝盖已经离了地:“我坐一会儿就起,这一块搬完……”

    他手撑着地想起来,那条腿刚直起一半,膝盖往外一撇,人跟着往旁边栽。

    两个人一把将他按住,他重重坐回土上。

    陈野站起来一脚把撬棍踢开。

    “你按着他,别叫他站起来。”

    “行。”陈大贵蹲下去,一只手掌按在孙连生肩上。

    陈野下到坝口,陈二柱正把一桶水往上提。

    “二柱,车开到坡根。”

    陈二柱把桶往地上一放:“咋了?”

    “有人磕了腿,送卫生院。”

    “行。”

    随后几个人把孙连生架下来,有人一只手托着他那条受伤的小腿,一行人扶着他走到车斗边,扶他坐下。

    陈野站在车斗边:“给他家里打个电话。”

    孙连生从车斗里坐起来一点,“别打,我真没事。”

    陈野没理他,对陈大贵说:“打。”

    陈大贵把手机掏出来,往边上走了两步,背着风:“我是大贵,连生磕了一下腿,人清醒着呢,我们拉他去镇上卫生院看看,你在家等着,不用过来。真不用过来。”

    陈大贵跟着上车,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攥着车斗的铁栏杆。

    “慢点开。”

    “慢点开赶得上?”陈二柱把车打着。

    “路上有坑,你慢点。”

    风从车斗前头灌进来,孙连生那条腿伸在斗里,风一吹有点凉,他咬着牙没吭声。

    几人很快便到了卫生院门口,两层白楼,门诊门口停着两辆车。

    走廊里一股药味掺着拖把的潮气,靠墙的椅子上坐着个打点滴的老太太,孙连生被架进去,坐在塑料椅上。

    医生把袖子卷在手肘上头,从脚踝一路按到膝盖下头,按一下问一句“这儿”。按到小腿骨那个包上,孙连生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要拍个片子。”

    片子等了小半个钟头。

    孙连生坐在走廊里,那条腿伸在过道上,伤口上头盖了块纱布。

    片子出来,医生把它夹在灯箱上,指尖在上头点了一下:“骨头裂了一道缝,裂得不深,打石膏。”

    “打了石膏还能干活吗?”

    “一个月别下地。”

    “一个月?”

    孙连生把手里那张片子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看不出什么:“我歇半个月行不行,坡上正用人。”

    医生没理他,把石膏绷带摊开,泡水,一层一层往他小腿上缠。

    缠到脚腕的时候,孙连生抓着椅子边,手指头把塑料椅面的边抠得发白。

    石膏缠完,医生把手上的浆子在棉纱上抹掉,交代了几句,说隔几天来换一次,别沾水,别踩地。

    孙连生看着那条腿变成一根白棒子叹了口气道:“不知道这一趟又要花多少钱。”

    “你操心这个干啥?”陈大贵把手里一张单子往他跟前晃了一下,“小野在你缠石膏的时候就下楼缴完了。”

    “缴完了?”

    “嗯。”

    “那这钱我得还他。”

    “你把你那条腿弄好就行了。”陈大贵把单子叠起来塞进兜里。

    孙连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野站在门口,把药盒递过来:“处理好了?走吧。”

    陈大贵从卫生院后头抱出一张旧棉垫,铺在车斗里。

    两个人架着孙连生上车,那条打了石膏的腿搁在垫子上,出镇往李家洼,路两边是麦子,麦梢已经泛黄。

    车停在他家门口,他娘已经站在院门口,围裙还系在身上,手里攥着个手机。

    “连生?”

    “娘。”

    “电话里说磕着腿了,这叫磕了一下?”她走到车边,眼睛盯着那条打了石膏的腿。

    “没什么大事。”孙连生在车斗里把身子坐直一点,“就是看着严重。”

    陈大贵从车上下来,把手里那张单子递过去:“婶,骨头裂了道缝,医生说养一个月。工钱照给,你看着他别叫他下地。”

    “工钱照给?”他娘把单子捏在手里,没看那张纸,“这哪能行……”

    “他是在坡上磕的。”

    陈野站在车头那边,等他们说完,走过来:“养好了再来。”

    “野哥,我歇十天就能上。”

    “养好了再来。”陈野说完,往车头那边走。

    他娘追了两步:“留下吃个饭……”

    “不了,回去还有活。”陈大贵把车门带上。

    车往回开,陈野在坝口下车,走到石阶边。

    盆里头剩几条小鱼,有一条两指宽的鲫鱼在盆底转圈。

    他伸手捞起来,鱼在掌心里甩了一下尾巴。

    他走到昨天那小家伙的窝前把鱼放下,没多停留,转身就往垄背上走。

    走出去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小鲫鱼已经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