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安完全不知道，母亲和阮行舟已经琢磨着给他请夫子。
此时他正收拾东西，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跟妹妹去含章书院找二哥。
林霁川下值回来时，小阿蛮和阮行舟已经回自己院子去了。
得知林祈安和小阿蛮要去含章书院，他当即反对：“母亲，我不同意这么做。”
叶蓁似乎有些意外。
她挑眉看向林霁川：“理由。”
大儿子和林祈安不同，是三个儿子里最清楚家里情况的。
对付镇国公府对他们是有利的。
林霁川却道：“一直以来，对付镇国公府，都是我们在出手，这次也是付家在动作。”
“但如果让阿蛮和祈安到含章书院去，那就是直接把阿蛮推到所有人面前，难保会让人觉得阿蛮倒戈长公主府，为了讨好长公主，毁了自己亲生哥哥的前程。”
他眸色沉了下去，紧抿着唇道：“这样对她的名声不好。”
叶蓁顿时挑眉。
林霁川见状，顿了顿，又补充道：“阮辞章如今还不成气候，我们想要对付这种小孩，易如反掌。”
“后面我们大可以再想法子，没必要把阿蛮拖下水。”
林霁川的话，倒是让叶蓁觉得十分惊奇。
叶蓁问道：“你不是不喜欢他们父女吗？她这样做，还能替我们省点力气，而且这样你弟弟有参与感，他会很高兴。”
林霁川似乎没想到母亲会说这样的话，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愠怒之色。
“母亲，我们不能因为祈安高兴，就放弃她！”
“他很喜欢阿蛮，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
“祈安现在还小，他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等他年纪大一些，他看懂了，一定会很后悔的！”
林霁川很少会与母亲持反对意见，但他着实看不懂了。
他觉得母亲是真心把阿蛮当成女儿来疼爱的。
母亲自己应该知道，女子在这世间有多难。
更别说阿蛮现在的身份，还只是一个面首的女儿。
难道母亲真的会为了祈安，就不顾阿蛮的名声？
看着林霁川有些急了的表情，叶蓁却突然笑了。
林霁川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他清俊的脸上瞬间憋得通红，他难得嗔怪道：“母亲，您这是拿儿子逗趣呢？”
叶蓁摇了摇头，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
林霁川有些尴尬地坐下来，等着母亲的后话。
“我之前让你去跟他们聊过天吧？”叶蓁问道。
林霁川一怔，随后点了点头。
“你跟他们聊过，应该知道这父女二人为人还算真诚。”
林霁川都不敢接下一句。
他正是觉得他们父女二人为人真诚，所以更觉得母亲这么做实在不妥。
看着林霁川觉得不认同却因她是母亲而憋气，叶蓁顿时觉得有趣。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大儿子这个表情了。
叶蓁笑道：“你还是不了解阿蛮那小家伙的为人。”
“你有没有想过，她并不在乎什么名声？”
“一个能偷偷爬到我的厢房里，要把爹爹送给我当赘婿的孩子，你觉得她是迂腐之人？”
她至今还记得，当日自己听见小阿蛮说要送爹给她当赘婿时有多震惊。
就连她都做不到这一点。
林霁川瞬间哑然。
随即他失笑道：“这小丫头确实与一般孩子不同。”
紧接着，他便听见母亲开口：“日后她至少是个乡君，身份摆在那里，谁敢说她什么？”
“更何况，你是她大哥，你不得护着她？就连祈安都知道，谁欺负阿蛮，他就上去揍他。”
说着，叶蓁还瞥了眼儿子，眼神中带着些鄙视的意味。
林霁川：……
“儿子明白。”
感情是弟弟上去揍了人，他在后面擦屁股呢！
“行了，没什么事就去忙吧，盯紧点。”
“付家那边应该很快会有别的动作，以银赎刑的废除执行章程你亲自盯着，大理寺那些蛀虫，该除掉的，我会让宁王盯着。”
“至于沉船那件事，卷宗整理好放上去，你也该是时候往上升一升了。”
闻言，林霁川也是有些惊讶地看向母亲。
“这么快往上爬，会不会太明显了些？”
他可还记得母亲曾经说过，让他稳一点。
太着急了，可能会让那些人害怕，容易提前有防备。
叶蓁却道：“你想要稳一点，旁人可不一定等你。”
说着，她眸色越发的冷。
“他们既然敢对你祖母下手，也就说明他们很可能已经不想再等。”
“敌人想方设法除掉你，你就得站得更高，高到让他们忌惮你，而不是无声无息地死在哪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里。”
林霁川眸色跟着沉了下去，他点头道：“母亲放心，儿子知道该怎么做的。”
叶蓁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先下去了。
林霁川起身往外走，他走了没两步，又回头看向叶蓁。
“母亲，您觉得陈琴背后之人会不会是付家？”
当年先皇后去世，上位的可就是付兰因。
而先皇后整个母族陨落，上位最快的就是付家人。
怎么看都觉得，既得利益者就是付家。
很难不让人怀疑，对先皇后下手的就是付兰因。
林霁川又道：“而现在一直想要对付我们的，若是付家也实属正常。”
毕竟太子一日在位，付兰因的儿子就不可能坐上那个至尊之位。
更别说，就算太子死了，也还有皇太孙深受陛下喜爱，还有长公主和安乐公主的扶持。
付兰因想推自己儿子上去，第一步要除掉的就是长公主。
无论是扳倒长公主府还是除掉先皇后，付家都是那个既得利益者。
叶蓁垂眸，收敛了眼底的情绪：“你先回去吧，明天你亲自送他们两个出城，安排好人，务必保证阿蛮和祈安的安全。”
叶蓁没有正面回答林霁川的问题。
林霁川无奈，只好离开。
自从林霁川知道母亲在调查她亲生母亲的死，他不止一次问过是不是付家做的。
可每一次，母亲都会拒绝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就像是在执拗地追查她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