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玉芬安安靜靜的一動不動,任由周紅把她的衣服脫了下來。
破爛的衣服早就不成樣了,周紅直接就丟在了一邊。
“慢慢坐進去,我給你洗的干干淨淨的,好不好?”
周紅聲音輕柔的就像是當初哄著自己的孩子洗澡一樣。
黃玉芬瞪著烏黑的大眼楮,她听不懂周紅在說什麼,可是她似乎知道,周紅對她沒有惡意。
不會是像那些人一樣對她打罵•••
周紅微笑著把溫水淋到她的身上,清澈的水在她沾滿污漬的身上滑出一道道雪白的線條。
黃玉芬真白。
盆子里的水很快就變的烏黑渾濁,天知道她究竟在豬圈里待了多久•••
周紅笑著換了盆新水,就這樣一遍又一遍的仔細清洗著黃玉芬的身體•••
不知道過了多久,盆子里的水終于變得清澈了起來。
“芬啊,小時候我記得你不如我白啊,怎麼現在這麼白了?”
周紅哄著黃玉芬躺到被窩里,然後又翻箱倒櫃的找出自己的衣服,悉心的給她穿上。
從里到外,從內衣到外套,一件不少。
女人該有的,她都有,不比其它女人少什麼。
看著重新恢復俏麗模樣的黃玉芬,周紅開心的笑了︰
“我告訴你,從小我就嫉妒你,嫉妒你長的比我好看。”
“嫉妒你頭發比我長,比我順。”
周紅摟著一臉傻笑的黃玉芬,趴在她的耳邊輕聲說︰
“我還嫉妒你胸脯比我的大•••”
說完,周紅自顧自的開心的笑了。
感受到周紅的善意,黃玉芬雖然听不懂周紅在說什麼,但是依然學著她的樣子嘿嘿的笑了起來•••
周紅的大哥知道妹妹回來以後,和周紅的嫂子也來到了周紅家里。
進門就看到床上的黃玉芬。
黃玉芬看到周傳海後,嚇得驚慌失措的躲進被子里,雙手拉著被子死死的蒙住腦袋•••
周紅知道黃玉芬是害怕打過她的大哥,就起身拉著大哥和大嫂走出屋里。
“哥,你什麼都不用說了,也不要問,黃玉芬我帶走,我能照料她。”
周傳海皺著眉頭,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妹妹從小就乖巧听話,還沒違背過他的意思。
“小紅,我可以不問。但是你帶著她?怎麼照料?你不用上班了?她到處亂跑怎麼辦?”
“哥,我既然敢帶著她走,我就有自己的辦法。從小我都听你的話,這次,你能不能依著我一次?”
周傳海看著一臉堅定的妹妹,說不出話來。
周紅是他看著長大的,他了解自己的妹妹。
即使再乖巧懂事,即使再听話,也有自己的脾氣和性格。
他怎麼忍心再責怪自己的妹妹?
周紅的大嫂看著周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親哥都不知道說什麼,她一個嫂子能怎麼樣呢?
“紅紅,我知道你心腸軟,又善良,我是心疼你啊,帶著她,你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白眼?”
周紅看著周傳海坦然的笑了笑︰
“哥,我不後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況且到了廠里,還有二哥和二嫂,還有一幫熱心的朋友•••”
最終,第二天一早,周紅帶著精心打扮的黃玉芬坐上了開往聊城的客車•••
•••
錢愛玲坐在椅子上,看著嘆氣的周傳河。
“紅紅出了這麼大的事都沒告訴我,這是沒把我當嫂子啊•••”
周傳河悠悠的說︰
“別說你了,家里人都是剛知道的。小紅從小就乖巧懂事,成家以後也一直和和睦睦的,誰能想到呢?”
“是咱們對她的關心太少了,老話說老嫂比母,在這點上,我做的太不好了•••”
周傳河淒楚的笑了笑︰
“你就別自責了,我和大哥我們親哥哥都沒做到,何況是你和嫂子呢?”
錢愛玲想了想,然後鄭重地說︰
“紅紅既然打電話讓我幫忙找房子,那就是下定了決心要照顧那個黃玉芬了,”
“她自己還得上班,怎麼照顧一個瘋子?城市這麼大,萬一她要是跑出去了,去哪里找?”
錢愛玲也發愁,周傳河說的這些她何嘗不知道?
可是周紅已經帶著黃玉芬在路上了,發愁有什麼用?解決問題才是正事。
“要不咱們倆搬到筒子樓里住吧,我問過紅姐了,正好還有空房子。”
周傳河看了看她︰
“你是想把這個院子讓給紅紅?”
“嗯”
周傳河思索了下,無奈的點了點頭。
“這個院子好歹還安全一點,紅紅上班的時候可以把黃玉芬鎖在家里,這樣她就跑不出去了。”
“也好,大不了就給紅紅換個工作,這樣她就有機會抽空回來看看她。”
“我找董巧給紅紅換個工作,一句話的事•••”
周紅是不幸的,遇到了裴春海。
周紅是幸運的,遇到了開明的哥哥和嫂子。
•••
董巧接到錢愛玲的電話之後,連原因都沒問,就直接把周紅調到了綜合辦公室里,任文員。
說是文員,其實就是個閑職,大部分時間都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工作。
不是錢愛玲的面子大,是董巧明白,既然歸順了大仙兒,那就得表明自己的態度。
怎麼表明態度?
事上見。
錢愛玲早早的就在車站等候著周紅。
當周紅攬著黃玉芬下車看到錢愛玲的時候,委屈的淚水瞬間就涌了出來•••
人是堅強的。
也是脆弱的。
堅強是演給外人看的。
脆弱是親人的包容和理解•••
“我和你二哥商量好了,你帶著她就住在我們現在的小院里,我們搬到筒子樓里住。”
周紅感激的看著錢愛玲,哽咽著說︰
“謝謝嫂子•••”
錢愛玲幫周紅擦著臉上的淚水,笑著說︰
“我是你二嫂,謝什麼•••”
黃玉芬驚恐的看著錢愛玲,對她來說,這個世界上只有周紅是好人。
因為在豬圈里,打她的不只有男人,還有女人•••
錢愛玲溫柔的揉了揉黃玉芬的腦袋,笑著說︰
“你呀,上輩子燒了高香了,遇到我這個傻妹妹了。”
可能是感受到錢愛玲沒有惡意,黃玉芬並沒有躲避錢愛玲伸過來的手•••
她是瘋子,但不一定是傻子。
就算是傻子,也能分清好壞。
這是人的本能。
當三個女人來到錢愛玲小院的時候,周傳河已經找人把家搬完了。
其實也沒什麼可搬的,家具和一應生活用品,他都留給了周紅,只帶走了他和錢愛玲的衣服。
自己的妹妹,該幫還得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