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泰華說的?”
“嗯,因為這事,朱麗倩現在都還在生朱國華的氣。”
徐彥輝無奈的搖了搖頭,知道朱麗倩本身就不待見朱國華,因為親哥哥的這事,恐怕對他的看法就更不好了。
不過想想當年朱國華在莘縣干出的那些牲口事,這也難怪了。
朱國華這個人,就不能按正常人的標準來要求,有點太為難他。
霍余梅愜意地在徐彥輝身上拱了拱,直到蹭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之後才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
“你發現了沒有,吃飯的時候井家的二小姐似乎還不知道她姐姐和母親之間的沖突。”
徐彥輝默默地點了點頭。
“紫萱心思比較單純,還不太懂人心的險惡。”
霍余梅卻笑了。
“一直說她和凝萱姐妹情深,但是姐姐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見了這麼長時間,她居然連問都不問,你告訴我她心思單純?”
徐彥輝愣住了, 扭頭怔怔的看著樹袋熊一樣賴在自己身上的霍余梅。
怪不得他總覺得吃飯的時候面對井紫萱心里總有點怪怪的,原來根源在這里•••
眉頭緊皺,他還是第一次這麼認真的審視著井泰華的這個家庭。
井凝萱在沒有得知自己身世之前無疑是快樂的,縱使朱麗倩明顯更偏向于妹妹,她也從來都沒有懷疑和抱怨過。
妹妹年齡小,理應得到更多的關愛和寵溺。
但是當得知朱麗倩並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後,她徹底地沉默了。
不爭不搶的性子決定了她不可能有勇氣立起井家大小姐的底氣,所以當朱麗倩把她趕出家門的時候,她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在她天性善良的認知里,這個家本來就不應該是自己的,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應獨屬于妹妹井紫萱。
她知道父親深愛著自己,因為在自己的身上還殘留著母親當年的影子。
但是也知道,井紫萱同樣是父親的親生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想讓父親為難。
所以她就只能想到了徐彥輝。
還好,這個男人沒有任何的猶豫,甚至連問都沒多問一句就毅然決然的接受了自己。
她不幸麼?
這是肯定的,無家可歸是這個世界上最悲涼的事情。
她幸運麼?
也是肯定的,因為有個男人毫無保留的接納了她,而且直接帶著人殺到了濟南,誓要為她保住本應屬于自己的一切•••
當第二支煙被點燃的時候,卻直接被女王奪了過去,霸氣的捻滅在煙灰缸里。
“真想抽成肺癌啊?眼看都是要給人家當爹的人了,也是時候該注意下身體的健康問題了。”
扭頭看著凶巴巴而又極度可愛的女王,徐彥輝既欣慰又無奈。
霍余梅是個非常特別的女人。
她有女人該有的溫柔體貼和賢惠,卻也有很多女人都沒有的果敢和霸氣。
兩種性格交織在一起,並不沖突和矛盾,反而造就了只能獨屬于她自己的美。
“梅姐,凝萱從小在嬌生慣養的環境中長大,可以說沒有經歷過任何的挫折。突然從幸福和甜蜜中斷崖式的跌落到冰冷和黑暗之中,她還沒有崩潰,就已經非常堅強了。”
霍余梅也不打盹兒了,緩緩地坐起身子,認認真真地看著徐彥輝。
輕輕地撩了撩有些散亂的頭發,她微微地笑了笑。
“她這不能算是挫折,跟真正的苦難比起來,她頂多算是換了一種生活環境和方式而已。真正的苦難,遠比這要讓人絕望的多。”
白皙端莊的臉龐上閃過一絲糾結和苦楚,她的笑容看起來是那麼的淒涼和心酸。
“你只知道我在被養父母收養之前一直都是一個人流浪,但是你不會知道,流浪生活對于一個小女孩兒來說意味著什麼。”
回憶起那段痛苦的歲月,霍余梅輕輕地嘆了口氣,說不盡的蕭瑟和落寞。
“沒有吃沒有穿並不是最折磨人的,我只記得那個時候最怕的就是晚上,因為黑,所以我幾乎整夜整夜的都不敢睡,只能徒勞的瞪著眼楮緊緊小心翼翼的盯著那無邊的黑暗•••”
徐彥輝愣愣地看著她,這是他完全沒有經歷過的一種生活。
或者說,應該是一種磨煉。
他出生在農村,雖然日子過的也很緊巴,但是父母一直都在,他從來都沒有缺少過家庭的溫暖。
看著淒楚可憐的霍余梅,他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小薇。
跟霍余梅比起來,小薇應該還算是幸運的,因為那個時候雖然大娘動輒打罵,但還有爺爺奶奶在,多少還有可以依靠的港灣。
但是霍余梅卻除了寒冷和黑暗,什麼都沒有•••
伸開胳膊,他溫柔地將霍余梅攬進了懷里。
認識她這麼久了,雖然插科打諢也經常在語言上調戲她,但是付諸行動今天卻還是第一次。
女王首先是個女人,身子軟軟糯糯而又香噴噴的,乖巧的蜷縮在他的懷里,宛如一只孤苦無依的小貓•••
“當初我去廣西調查你的身世前,大哥曾經簡單的跟我說過你的過去。其實他對當時的情況知道的也不是很詳細,據說你們的養父很少提及當年收養時候的情況。”
“嗯•••”
靜靜地躲在徐彥輝寬厚的懷抱里,霍余梅在此時此刻卸下了女王所有的光環,現在,她就只是一個女人,一個渴望男人呵護的女人•••
輕撫著霍余梅縴柔地後背,嗅著女人身上那沁人心脾的幽香,感受著懷里那團綿軟的溫潤,徐彥輝嘴角微微上揚。
這一刻,真的好熟悉•••
“有一次大哥跟我聊天的時候說過,你們三兄妹中最幸運的應該是他,因為他雖然是被拐騙走的,但是卻得到了養父母所有的關愛,一點委屈都沒有讓他受過。”
不同于以經濟利益為目的的拐騙,霍繼國的養父母只是單純的想要個孩子承歡膝下,其實,他們也並沒有太大的惡意。
霍繼國曾經說過,從知道自己身世的那天起,他就從來沒有怨恨過自己的養父母。
自古養大于生,養父母並沒有錯,因為他們做到了為人父母能做到的一切。
至于當年的拐騙對霍繼國原生家庭造成的傷害,這些就只能交給老天爺去評判了•••
“其實養父母對我們三個都很好•••養父是個做小生意的人,家庭情況一直還算不錯,我和林然小時候總是能穿上新衣服,這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的同齡女孩兒•••”
霍余梅小的時候,應該正是國家比較貧窮困難的時期。
徐彥輝小時候還經常穿著打著一摞補丁的衣服,就別說霍余梅比他還要大好幾歲了。
那是個重男輕女的年代,從那個年代過來的女人,有幾個小時候整天穿著新衣服的?
至少在農村幾乎是沒有的。
單憑這一點,霍余梅的養父母就足以配得上“父母”這個稱呼。
看著陷入回憶臉上卻一直都帶著滿足笑容的霍余梅,徐彥輝溫柔的拍了拍她的香肩。
“酒店餐廳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班,陪我去吃點東西吧,剛才光顧著喝酒扯犢子了,肚子早就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