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鵬認同地點了點頭。
“你，我，呂倩雲，咱們三個得出的結論是一樣的。”
手指輕輕敲擊著茶幾，姜鵬的眼神非常的深邃。
“咱們了解朱國華，只能是通過各種各樣的小道消息和表象，但是呂倩雲不一樣，她是從根兒上就能徹底地看透他。”
自從跟朱國華化干戈為玉帛之後，徐彥輝的事情就一件接著一件，根本就沒有時間仔細的梳理一下思路。
現在經過姜鵬的提醒，他這才有心思好好的研究一下朱國華。
“現在宮佳瑩的身份是透明的，她只是把朱國華當成了偶像和恩人，即使有追隨他的心思，但是朱國華卻始終都沒有給過她機會。”
姜鵬也認同地點了點頭。
“宮佳瑩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那種滴水之恩就要無以為報只有以身相許的錯誤典型。”
“谷順然和宮佳瑩都曾經跟我表明過武曉雲身份，還有她那間華雲金飾。”
“等等！”
姜鵬忽然打斷了徐彥輝。
“呃•••咋了？”
徐彥輝一臉的懵逼，不解地看著姜鵬。
“你是說，武曉雲的身份是宮佳瑩和谷順然都告訴過你？而且還是統一口徑的？”
“對，關于這點，我跟朱國華見面的時候也側面的提起過，他沒有否認，但是也沒有承認。”
“那就有點不太正常了。”
往前湊了湊身子，姜鵬一臉的福爾摩斯附體。
“你想，宮佳瑩和谷順然這兩個女人，按道理來說，應該是絕對對立的吧？”
仔細想了想，徐彥輝認同地點了點頭。
“宮佳瑩是絕對站在朱國華這邊的，谷順然只是曾經跟朱國華穿一條褲子，現在的表現好像更偏向于敵人。”
這幾個女人之間的關系好像有點復雜，徐彥輝耐著性子仔細的跟姜鵬科普了一遍。
“這個武曉雲絕對有問題！”
律師的職業習慣讓姜鵬忽然就把矛頭指向了武曉雲，一個開金店的單身女人。
徐彥輝默默地抽著煙，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大疙瘩。
連他自己都忘了已經多久沒有這麼糾結過某些人和事了•••
“我和老六，包括霍余梅，都曾經以客人的身份去過華雲金飾，也跟武曉雲有過接觸。她給我的感覺很普通，就是一個稍微有點口才的金店老板。”
姜鵬卻不以為然。
“你听沒听過‘大隱隱于市’？”
徐彥輝愣住了。
“你懷疑武曉雲的身份並不簡單？”
姜鵬坦誠地點了點頭。
“朱國華的身份特殊，屬于是公職人員，這種人有一個禁區，那就是堅決不允許有來歷不明的社會資產，當然也包括人。”
徐彥輝沒有說話，他知道姜鵬說的這些是公認的事實。
公務人員雖然讓人羨慕，但是也有到處掣肘的地方，可能要忌諱的東西比尋常人要多的多。
“現在咱們是站在上帝視角來審視這幾個女人跟朱國華的關系，當然是一目了然。如果沒有朱國華的柳暗花明又一村，你覺得能有多大把握真正看清宮佳瑩這個人？”
徐彥輝沉默了。
姜鵬說的很直接，但是也很現實。
如果不是朱國華坦誠相告，就單純一個宮佳瑩的真實身份問題都可能會引導著他走進一個死胡同里。
姜鵬繼續在徐彥輝的小心髒上快樂的扎刀子。
“朱國華把宮佳瑩的真實身份主動挑明，就是怕你繼續跟瘋狗一樣的咬著他不放。但是武曉雲是什麼情況他卻沒說，還有，劉詩韻的父親到底是怎麼死的，你也不能只听信朱國華的一面之詞。”
律師，一個非常嚴謹的職業，也造就了姜鵬是相信確鑿證據的做事風格。
端起茶杯來，徐彥輝卻完全沒有了品嘗茉莉花的興致。
事實上，此時此刻，任何醇香的茶葉在他嘴里都是寡淡無味的，因為他的心不在這個上面•••
“今天早上的時候，宮佳瑩給我打過電話，朱國華給我了一個非常大的項目。”
徐彥輝沒來由的丟出這麼一句，讓姜鵬有點措手不及。
“呃•••你有沒有打听一下，朱國華是不是有個閨女正值婚嫁，他這是準備招你當上門女婿了麼？”
“滾犢子！”
徐彥輝沒好氣的瞥了姜鵬一眼，都什麼時候了，他居然還有心思扯皮。
“不然他憑什麼對你這麼好？”
姜鵬不依不饒。
“他那個級別的領導干部，又是主管招商引資的，隨便丟出一個項目都夠讓一個普通人鳥槍換炮的，沒有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你比別人多啥了？”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咱們關照了呂倩雲，所以朱國華才對咱們懷著感恩之心？”
姜鵬像看二傻子一樣看著徐彥輝，相當鄙夷的扒拉著他的腦袋。
“你這狗腦袋白長這麼大了！如果是因為呂倩雲，咱們前腳剛到下灣村的時候，朱國華就已經收到消息了。他全程都沒有干預咱們，你覺得因為啥？”
徐彥輝一臉嫌棄的打掉了姜鵬的狗爪子，還不忘順手丟給他一個有多遠滾多遠的白眼。
“朱國華也說過，他對咱們在下灣村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應該是在村里還有他的親信或者眼線在。”
“那是肯定的。”
姜鵬端起茶杯來一飲而盡，光顧著噴唾沫星子了，還真有點口干舌燥•••
“官越大，對自己各個方面考慮的就會越周全。下灣村是朱國華真正的老家，他的父母的墳就在那里，所以肯定不會放任呂倩雲不管不顧。”
對于姜鵬分析的這些，徐彥輝也表示認同，但是，疑點也同樣存在。
“我不否認朱國華這麼多年來都在秘密關注著呂倩雲，但是有一點就說不通了。呂倩雲和耿東來的婚姻名存實亡，甚至已經出現了冷暴力，這些朱國華應該心知肚明。”
姜鵬鄭重地點點頭。
“呂倩雲也說過，這些年朱國華也回去過幾次，都是去給他父母掃墓的。他們倆的交流很少，但是卻能明顯的感覺到，朱國華對她的生活現狀非常清楚。”
回響著在下灣村的所見所聞，徐彥輝忽然覺得呂倩雲的婚姻也許並不像她說的那麼簡單。
“老姜，我知道你對呂倩雲有特殊的情感，不是我給你潑冷水，這個女人也許未必跟你說的都是實話。”
姜鵬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就笑著搖了搖頭。
“你有這種想法可以理解，因為你不了解呂倩雲。”
掐滅煙頭，姜鵬非常不客氣的從徐彥輝面前的煙盒里重新又抽出一支來丟進了嘴里。
在這里，他比在自己家里還要隨意。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農村女人，命運又是這麼悲慘，她想庇佑著自己的孩子生存下去，就不得不逼著自己用盡一切手段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哪怕漏一點風，她和她的孩子只能是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