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衛生院里門可羅雀,生意慘淡。
雖然只是一個鄉鎮級別的小醫院,但是簡單的檢查設施還是有的。
前前後後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最終的結果也只是軟組織挫傷,並無大礙。
眾人這才放心了下來。
至于淤青,就像趙麗芹說的那樣,莊戶人家誰還沒有個磕磕踫踫的,根本不值一提•••
回到家里,小薇趕緊忙著燒水沏茶,一點活兒都不讓趙麗芹干,就老老實實的坐著。
其實小薇本就是個乖巧懂事的女孩兒,只不過之前趙麗芹有些事情做的確實有點太說不過去了•••
“趙姨,你就安心在這里住著,吃好喝好,天涼快了就出去找鄉里鄉親的聊聊天,要不就收拾收拾你那個小菜園,我看整理的挺精致的。”
看著仿佛勤勞小蜜蜂一樣忙碌的小薇,徐彥輝欣慰的笑了,這才是當女兒該有的樣子。
趙麗芹笑著點點頭,徐彥輝往這里一坐,她心里莫名的就感覺到萬分的踏實。
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但是徐彥輝給她的感覺卻好像親兒子一樣可靠。
話說就算她有親兒子,能做到徐彥輝這樣麼?
徐彥輝扭頭看了看雲曉磊,給了他一個暗示的眼神。
雲曉磊秒懂。
“二嬸,我們倆出去一趟,我已經給紅秀打過電話了,她處理完手里的活兒就過來準備晚飯。你好好的休息,什麼都不用你做。”
說罷,徐彥輝和他同時站起身來。
趙麗芹也活了接近半輩子了,一下子就猜到了徐彥輝要去干什麼,趕緊伸手拉住了他。
“小徐,我也沒什麼事,都鄉里鄉親的住著,農村不比城里,親戚連著親戚,拔出蘿卜帶出泥,別去了,忍一忍就算了•••”
徐彥輝微微一笑,並沒有急于掙開趙麗芹的手。
“趙姨,小薇那一次在手術室里搶救的時候我就給自己立下了一個規矩,從此以後,我絕對不允許身邊的人再受任何的委屈。已經發生的事情我無力改變什麼,但是未來應該是什麼樣子的,這個選擇權還在我手里。”
身邊的雲曉磊身子一緊,怔怔的看著徐彥輝。
同樣是男人,同樣是差不多的年輕人,他太懂徐彥輝這句話的份量了。
換句話說,趙麗芹這頓打,不可能白挨。
他知道,雲家莊這段時間注定會雞飛狗跳•••
趙麗芹怎麼可能听不懂徐彥輝的意思,微微皺了皺眉,她欠徐彥輝的已經夠多了,實在不想再給他添麻煩。
“我知道你們年輕氣盛,你也是從農村長起來的,應該清楚農村的生存邏輯就是這樣,冤冤相報何時了•••”
徐彥輝樂了,伸手接過了雲曉磊遞過來的煙。
“趙姨,我和喜子小時候把附近幾個村子的同齡人都打遍了,每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在我的認知里,咱們這樣的地方,永遠都是誰的拳頭硬,誰就是道理。”
小薇把沏好的茶水放在眾人的面前,雖然也有心想攔著徐彥輝,但是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徐彥輝是什麼樣的脾性。
在他的字典里,根本就不存在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邏輯,有仇當場就報了•••
輕輕拉了拉徐彥輝的衣角,小臉上只有對徐彥輝的關心,卻沒有絲毫的擔憂。
她知道徐彥輝打架是一把好手,許衛江爺幾個加起來也不夠他塞牙縫,她擔心的是徐彥輝收不住手把他們打壞了。
“收著點火氣,媽也沒什麼大事,找找面子就行了,沒必要得理不饒人•••”
徐彥輝寵溺的揉了揉她的腦袋,笑著點了點頭。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小薇無奈地嘆了口氣,一臉的幽怨。
你有數,你有個錘子的數•••
听到小薇這麼說,趙麗芹就明白,她今天是攔不住徐彥輝了。
“小徐,你要去,我不攔著你,但是一定不能太過火了,許家也是大家大戶,族人也不少•••”
“放心吧,養豬場里豬更多,不一樣都是吃貨的料•••”
•••
雲家莊的住戶分布很有意思,基本上都是按照這姓氏來的。
雲姓住在村東半部,而許家,自然就集中在西半部。
村子不算小,徐彥輝和雲曉磊也沒有開車,一邊抽煙一邊溜達著往村西頭走。
許衛江的家就住在村子最西南邊。
“一會兒你只要指認給我誰是許衛江就行了,剩下的事不用你管,我自己處理。”
徐彥輝一臉的雲淡風輕,根本就不像去打架的樣子。
不能說身經百戰,至少小朋友級別的群毆對他來說早就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必須波瀾不驚。
雲曉磊腳步一頓。
說實話,知道這次去找許衛江百分百要動手,他心里還是比較緊張的。
跟徐彥輝不一樣,他從小到大幾乎沒怎麼打過架,心里七上八下也很正常。
“許衛江弟兄三個,住的都不遠•••”
雲曉磊的意思很明確,徐彥輝只要動手,大概率會捅了馬蜂窩。
徐彥輝樂了。
“咋的,怕了?”
雲曉磊很想表現的鎮定一點,但是他那緊張的神情卻很誠實的出賣了他。
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徐彥輝一臉的從容淡定。
“沒怎麼打過架吧?我跟你說,打架這種事,打的就是一個士氣。誰先慫,誰就輸了。”
打架專業戶循循善誘,仿佛狼外婆在誘惑善良單純的小紅帽。
他也沒指望雲曉磊上手,總共就幾個爛番薯臭鳥蛋,他一個人足夠了。
“不管他弟兄幾個,算上他那些佷子,也不過是幾塊仗著人多窮橫的料,你看我怎麼收拾他們就完了。“
村子不算大,聊天的功夫兩個人就已經來到了西南角。
一眼掃過去,這一片大概得有個二三十戶人家。
雲曉磊抬手指了指前方。
“從西邊數的第二家就是許衛江的院子,他後面是他的兩個哥哥家。”
徐彥輝笑著點了點頭。
“嗯,過去吧,去會一會這些地主家的孝子賢孫•••”
時間已經臨近傍晚了,村里有勤快的人家已經開始炊煙裊裊準備晚飯了。
大門是敞開的,徐彥輝連敲門都省了。
這里不比城市,偌大個院子,把門敲爛了堂屋里的人都未必能听到•••
院子里靜悄悄的,散養的土雞正在啄食,看到兩個陌生人後嚇得撲稜著翅膀就跑了一邊去了,驚恐的看著兩個不速之客。
徐彥輝總感覺這個院子少了點什麼,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許衛江家里居然沒有養狗。
在他認知里的農村院子,似乎總會伴隨著一條或大或小的黃狗。
既可以看家護院,又是二十四小時純自動的門鈴系統•••
“誰呀?”
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從堂屋里傳了出來。
徐彥輝和雲曉磊都沒有吭聲,在堂屋門口站住了。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女人,手里還拿著沒有摘完的青菜,顯然也在張羅著準備做飯。
她肯定不認識徐彥輝,但是卻認識雲曉磊。
紡織廠就在村邊上,村里大多數的年輕女孩兒都放棄了進城打工轉而涌進了雲曉磊的廠里。
這里給的工資不比城里少,又在家門口上,自然是她們的上上之選。
看到雲曉磊的一瞬間,她的臉色馬上就緊張了起來。
雲曉磊來這里意味著什麼她心里非常清楚,趕緊回頭慌張的喊了一聲︰“當家的,你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