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姜,你從事這個行業有這個便利,是不是已經有點目標了?”
徐彥輝知道以姜鵬的習慣性謹慎,絕對不會無的放矢。
姜鵬微微一笑。
“太具體的目標沒有,不過多少還是有個大致方向的。來,你過來。”
說著,他沖著對面的楊繼坤招了招手。
“呃•••你叫我?”
楊繼坤有點懵。
通常有姜鵬在的場合,他都是敬而遠之的。
畢竟曾經的身份不是很光彩,而且,還有點不太受法律待見。
姜鵬笑著點了點頭。
楊繼坤抬頭看了看徐彥輝,在得到應允之後,他這才不情不願的挪到了姜鵬身邊。
“二剛認識麼?”
楊繼坤微微一愣,但是隨即就點了點頭。
“認識,但說不上熟,以前在街面上瞎混的時候在一起吃過幾次飯。”
楊繼坤混社會,至少已經是三年多以前的事了。
姜鵬笑了笑,扭頭看著徐彥輝。
“我剛才提到的這個二剛,絕對會成為拆遷路上的第一塊又臭又硬的絆腳石。”
徐彥輝不禁皺了皺眉頭。
“二剛?什麼人?”
姜鵬沒有說話,而是看了看楊繼坤。
楊老三秒懂,想了想之後,這才一本正經的看著徐彥輝。
“二剛原名叫張向陽,二剛應該是他的小名,本身就是個混子。他主要就是在咱們東昌府區這一帶活動,偶爾也會去周邊的縣城開展點業務。”
徐彥輝懵了。
“不是,老三,他一個地痞無賴,去周邊開展什麼業務?”
楊繼坤訕訕的撓了撓頭。
還好代璇還沒出月子,不能出房間,不然他免不了又得被一頓撓。
“混子也有混子的生存邏輯。二剛這個人跟其他混子還不太一樣,一不偷,二不搶,三不敲詐保護費,屬于是混子里比較有原則的那種人。”
“呃•••不偷不搶不收保護費,來,老三,你告訴我他吃啥喝啥?”
徐彥輝無語了。
一個混子,居然也能混得沒點混子樣•••
“二剛有自己的生意,現在的混子已經不像原來了,都在一門心思的搞錢。像我們原來那樣整天游手好閑的,現在不叫混子,應該叫傻子•••”
徐彥輝和姜鵬相視一眼,都在彼此的臉上看到了社會主義社會確實進步了,連混子都已經開始下海了•••
“東昌府區的混子頭不是應該叫熊三麼?我剛來聊城沒幾天就認識這貨了。”
想起熊三,徐彥輝忍不住笑了。
“其實熊三應該算是我的貴人了,當年不是他的蠻橫霸道,也許我就不會有機會認識李富麗了。”
“二剛和熊三雖然都在東昌府區混,但是兩個人走的路不一樣,熊三就是典型的地痞無賴,專干些不是人干的事,連我們當初都看不起他•••”
回想起剛來聊城那會兒,熊三確實挺不是個人的。
而且還沒什麼實力,也就是嚇唬嚇唬膽小的還行。
“這個二剛既然也是做生意的,那為什麼要把他歸為混子一類?”
“很簡單。”
別看楊繼坤平時腦容量有點感人,口才也約等于沒有,但是要談起聊城街面上的這些混子,那可是他術業有專攻的領域。
“因為他做的是建材生意,而且暴力壟斷了附近幾乎所有能看得上眼的建材供應。”
姜鵬不動聲色,看樣子是對這個二剛的事跡已經見怪不怪了。
但是徐彥輝卻忍不住的眉頭緊皺。
“東昌府區這麼大,他一個人能壟斷的過來?”
楊繼坤默默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才說他跟一般的混子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其實,這兩年越來越多有頭腦的混子都開始轉型了,名義上還是混子,但是卻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賺錢上。”
“社會在進步,混子也要與時俱進啊•••”
徐彥輝不禁感慨。
姜鵬笑著點了點頭。
“曾經我經手過一個二剛的案子,涉嫌經濟糾紛,不過最後不知道什麼原因就走了庭前調解,估計對方可能也是不想惹上這樣的麻煩。”
徐彥輝大手一揮,直接示意楊繼坤把酒倒滿。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二剛能在東昌府區混的風生水起,就說明他有點頭腦。不過要想在我的碗里搶食吃,他就得做好崩掉幾顆牙的準備•••”
姜鵬請了假,又很少能有和徐彥輝舉杯暢飲的機會,自然是酒過三巡之後就開啟了勾肩搭背唾沫星子互噴的保留曲目。
得到徐彥輝的授意和姜鵬隱晦的點撥之後,劉燕一個人來到了院里的小涼亭,又坐在了秋千上。
手機握在手里,亮起的屏幕上赫然已經撥好了一個電話號碼。
想了想之後,她按下了撥號鍵。
“我是劉燕,下午三點之前,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
徐彥輝和姜鵬從因為呂正良間接相識,後因為臭味相投彼此相知聊到了富麗六合未來的走向,酒精作用下,就差抱著炸藥包去找個黑惡勢力同歸于盡了•••
不出意外,散場以後,徐彥輝又進入到了四仰八叉的不省人事狀態。
劉燕還約了人在辦公室里談事,所以守護徐彥輝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霍余梅的身上。
坐在床邊,仔細打量著這間臥室。
她知道,這里曾經是段麗生前住過得地方,就連床邊的衣架都是當年段麗親手放置在那里的。
徐彥輝不允許任何挪動位置。
而且,上面始終都懸掛著一件已經洗好的綠色長裙。
那是段麗的,它一直都在靜靜等待著它的主人•••
扭頭看了看鼾聲如雷的男人,她忍不住的苦笑著搖了搖頭。
知道他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了,所以就回到了客廳里。
這個客廳她來過無數次,但是每次來,都給她一種非常溫馨而又親切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奇妙,有點像家,因為家里可以包容一切•••
榻榻米上,她輕輕地翻著劉燕放在一邊的《平凡的世界》。
“1975年二、三月間,一個平平常常的日子,細蒙蒙的雨絲夾著一星半點的雪花,正紛紛淋淋地向大地飄灑著。
時令已快到驚蟄,雪當然再不會存留,往往還沒等落地,就已經消失得無蹤無影了。
黃土高原嚴寒而漫長的冬天看來就要過去,但那真正溫暖的春天還遠遠地沒有到來•••”
頓時就仿佛一股清冷的寒風裹挾著黃土高原的渾厚撲面而來。
她很少看小說,大部分的時間都被報刊和各種各樣的報表、合同給佔據了。
以前是沒有閑暇時間,現在終于卸下了一身的責任和擔當,終于可以隨心所欲的為自己活著了。
可是上天卻偏偏又塞給她一個徐彥輝,一個總是不讓人省心的男人•••
“唉,這個王八蛋就知道喪心病狂的喝,這麼一大攤子事還得是我來給他擦屁股•••”
無奈的嘆了口氣,她也踢掉了鞋子,把小腳丫兒蜷縮在了榻榻米上。
盛夏的午後,就連霍余梅都忍不住的打了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