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个屋子里的人有绝大部分都是朱国庆第一次见到,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的原因,在看到殷方川和杨继坤的时候,朱国庆的心里忍不住的狠狠颤了一下。
有种遇到毒蛇的感觉。
人的直觉很神奇,只是殷方川和杨继坤的演技太好,根本都不正眼看他,这才打消了他的猜忌。
受伤住院以后,朱国华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很简短,警告他意外就是意外,不要有追究的念头。
他白手起家在社会上混迹了这么多年,能混到现在这个身家,可以说是台面上过,阴暗的犄角旮旯也都涉猎过。
对他这种极为谨慎且惜命的人来说,能出现意外,这本身就很意外。
但是朱国华的命令就是圣旨,纵使他再有疑问也只能作罢···
“老弟,”
人多,自然就免不了嘈杂。
朱国庆往徐彦辉身边挪了挪身子。
“这几年我懈怠了不少,可能是感觉洗化行业做到瓶颈了。也曾经想过更进一步,但是说实话,金字塔尖就那么点地方,我自认还没有那个实力挤进去。”
徐彦辉微微一笑,惬意地倚靠在沙发上。
回到这个小院里就是他最放松和踏实的状态。
“不仅是你的洗化,富丽六合也会有瓶颈的一天。虽然现在还在上升期,但是相信如果不做出改变和应对,用不了几年也会是你现在的这个状态。对于咱们来讲,只有两条路可以选。第一,混吃等死,守着老本过日子。”
朱国庆坦诚地摊了摊手。
“就像我现在一样,都快赶上退休生活了···”
徐彦辉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条路,就是寻求突破和转型。当然,如果让我选的话,我肯定选转型,因为突破太难了,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还要面临各种各样的风险,性价比太低。”
“对。之前有几年我特别热衷于参加各种各样的所谓企业家论坛,本来是想取取经的,结果去了之后才发现,除了圈钱找门路接盘的,就是一帮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在虚张声势···”
朱国庆一脸的失望。
其实同样的坑,徐彦辉不是没有遇到过,只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认识了霍继国和霍余梅。
有这两位商业大鳄在身边指点,他也就轻而易举地跳过了企业家论坛的坑。
拎起水壶来两个人的茶杯里续上水,徐彦辉笑盈盈地看着朱国庆。
“老朱,洗化和纺织其实都属于是生活必需品和快消品,利润还算不错,市场一直都会有,所以,咱们这两个行业还是很有潜力的。”
谈到自己从事了多年的商业领域,朱国庆还是很有自信的。
毕竟是自己从无到有真刀真枪干了二十多年的行业,理论上可能会有点表述上的欠缺,但是经验却是实打实的。
“我当年之所以会选择洗化这个行业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事实证明,我当年的选择是对的。就算社会再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再进步,也不可能离了洗化产品,无非就是产品的升级换代罢了。”
想起前段时间在朱国庆家里两个人聊起的把洗化和生态旅游结合到一起的计划,徐彦辉忍不住地笑了。
“可以升级换代,当然也可以用另外一种形式来替代升级换代所需要的巨大内耗。你没有发现近几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养生保健了么?是不是把养生的概念引入到洗化产品力?我觉得这就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商机。”
朱国庆微微一愣,忍不住地皱了皱眉头。
“做保健品?这我可是纯粹的门外汉···”
徐彦辉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来示意朱国庆边喝边聊。
“国家现在还没有出台对于保健品一个系统性的标准评定标准,在我的理解里,只要是跟养生有关的,都可以列入到保健品的行里。它可以是绿色无公害农产品,也可以是对人体有益的护肤之类的商品,这应该是一个非常广泛的领域。”
朱国庆听得格外认真。
出于一个合格商人敏锐的嗅觉和对商机的敬畏,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创造利润价值的机会。
“自从上次咱们在家里喝完酒之后,我就刻意买了台电脑,学着人家开始玩互联网。不是为了新潮,就是想通过网络来了解一下你搞的那个生态观光农业。”
“呦呵,你还学会电脑了?”
朱国庆讪讪地挠了挠头,一脸尴尬地笑了。
“我这个年龄对新生事物的接受能力已经不太行了···不过好在当年也是正经高中毕业,接触起来不是那么费劲···”
“你们那个年代高中生的含金量应该等同于现在的大学生了吧?”
“不好说,不过我有很多当年的同学现在都已经在教师这个岗位上混的风生水起了。”
普及义务教育毫无争议的肯定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是不得不承认一点,在利国利民的同时也拉低了很多学历的含金量···
“老朱,你也看到了,我在聊城混了三年,除了这个富丽六合,唯一攒下的就是人脉。不夸张地讲,相比于你当年的艰苦创业,我的起点就要高很多。”
朱国庆环视一圈。
虽然屋里以唧唧喳喳的女人居多,但是不得不承认,比起当年自己的光杆司令,徐彦辉确实属于是吹着牛逼笑呵呵地就把业给创···
“前几天我约了井泰华喝酒,他跟我聊了很多你的事情。”
徐彦辉微微一愣,但是随即就释然地笑了。
既然已经冰释前嫌,自然井泰华和朱国庆之间也就没有必要再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况且最近一段时间井泰华一直都在济阳,开车去济南朱国庆的家也用不了一个小时的车程。
“哦?老井有没有说点我的什么坏话?”
“那倒没有,不过有一点我觉得老井还是有点太偏袒你了。”
朱国庆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让徐彦辉有点摸不着头脑。
“呃···偏袒啥了?”
朱国庆扭头瞥了眼跟一众女人和女孩儿扎堆在一起叽叽喳喳的那道倩影。
“我这个外甥女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加上老井这些年拼下的家业,凝萱要是想找对象,恐怕还是能让聊城这个地界上的青年才俊挤破头的吧?”
顺着他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去,徐彦辉只是跟井凝萱那水汪汪的女儿国国王般的大眼睛一个对视,就赶紧心虚地夹紧了裤裆,回过头来不敢再看。
轻轻扒拉了下身边的笑盈盈的朱国庆,徐彦辉连声音都刻意压低了很多,生怕被不远处的女儿国国王听到。
“老朱,撒谎儿子的,老井当初把凝萱推到我身边是打得什么主意我很清楚,但是你也知道,凝萱之所以能在我心里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完全是因为她的命是我战友拿命换回来的。”
“我知道,不仅是她,连井泰华和紫萱都是你战友救的。当时我也在聊城,你战友的事迹还上了新闻和报纸。”
徐彦辉默默地点了点头。
当年韩小龙奋勇救人的事迹确实挺轰动的,只是他当时只顾着悲伤和处理小龙的后事了,根本无心关注这些···
“我一直都坚信一点,凝萱现在也是替小龙活着。就单凭这一点,这辈子都不可能会辜负了她。只是···”
徐彦辉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也看到了,这个小院里的女人已经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