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彦辉不以为意地笑笑,然后又往前凑了凑,直接断绝了朱国庆逃离他身边的后路。
“老朱,你闺女是不是跟井二萱同岁?”
朱国庆一脸的如临大敌,身子紧绷,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仍旧实诚地点了点头。
“她比紫萱生日还要大上三个月···”
徐彦辉乐了,干脆一屁股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两个人的亲密程度直接超越了任何层面的朋友关系。
虽然不知道徐彦辉这看上去就很便宜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但是本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的警惕,他还是忍不住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忽然想起来在儿女还小的时候,自己带他们去动物园,在面对眼镜蛇的时候就是今天这样的感觉···
徐彦辉继续没有最便宜只有更便宜,直接夺过朱国庆手里抽了不到一半的香烟,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新的塞进了他的嘴里。
最反常的是,他居然相当殷勤地帮朱国庆点上了!
“老弟,先说好哈,你可千万别打我姑娘的主意,不然我翻脸可比翻书还快···”
朱国庆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徐彦辉非奸即盗到底在图谋自己什么,想到最后,唯一能让这货惦记的,恐怕也就只有自己的宝贝女儿了。
“滚蛋,我自己碗里的都吃不完呢,谁惦记你闺女···是这样,我认识一个跟你姑娘差不多年龄的小伙子,人长得正经一表人才···”
“你拉郎配!”
当徐彦辉的獠牙终于展现出来的时候,朱国庆差点一个激灵从长椅上蹦起来。
徐彦辉一脸鄙夷地白了他一眼,对于“拉郎配”这个封建主义的残留余孽还是非常反感的。
“我也是临时起意,觉得应该给年轻人一个接触的机会。”
朱国庆一脸的愤慨,就差指着徐彦辉的鼻子捋着老徐家的户口本开喷了。
“我闺女今年才刚上大一,你惦记谁家的闺女不好,怎么非得霍霍我闺女?”
徐彦辉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老祖宗马上就要跟着自己遭殃,继续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穷追猛打。
“这怎么能叫霍霍呢?咱们只是给他们创造一个彼此认识和了解的机会,再说了,你也不能把闺女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吧,终归是要嫁人的。”
“那也是以后的事···不是,老弟,你是不是太牲口了?霍霍老井的闺女就算了,怎么还能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呢?做人不能太像你了,容易遭雷劈!”
“那我明天就去买个避雷针戴在脑袋上。”
“···”
两个人正跟热恋中的情侣一样黏在一起的时候,女人们也终于从对原生态溪流的新鲜感中回到了亭子里。
对于徐彦辉和朱国庆亲密无间的勾肩搭背,所有女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好奇和惊讶。
谁都知道徐彦辉不是一个喜欢走寻常路的男人,哪怕是生理取向稍微有点与众不同,也完全在她们的接受范围之内···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井大小姐施施然的裹挟着一阵怡人的小香风就坐到了徐彦辉的身边,逼得他不得不放弃了攻破朱国庆心理防线的打算。
徐彦辉微微一笑,终于回归到了正常人的坐姿。
“闲着也是闲着,跟你小舅舅聊一聊年轻人的感情问题。”
“呃···哪个年轻人?”
井凝萱还是太单纯了,单纯到根本不可能猜到徐彦辉在图谋自己舅舅什么···
水汪汪大眼睛里带着那没有丝毫污染过的清澈,还有一丝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柔情。
徐彦辉讪讪地挠了挠头。
祸害起朱国庆来,他可以肆无忌惮,毕竟朋友就是用来坑的。
但是每次面对井凝萱女儿国国王般的卡姿兰大眼,他总有一种只想远观而不想亵玩焉却又避无可避的无力感···
“那什么,下午反正也没什么事 ,好不容易来一次北京,咱们出去逛逛啊?”
再不想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聪明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转移话题。
尤其是徐彦辉,这一条屡试不爽。
果然,听到他的话,井大小姐的眼睛里瞬间就迸发出了欣喜雀跃的光芒。
“好呀好呀!听说西单有很多店铺,里面有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你陪着我去吧···”
得,摆脱了一个麻烦,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个更大的麻烦。
在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这方面,徐彦辉确实有够专业···
···
301医院的病房里,霍余梅搀扶着霍继国矗立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外面谈不上风景的风景。
两个人就像是一座连在一起的雕塑,浑然天成。
“小梅,过两天就跟着小徐一起回去吧。他虽然很有前途,但是在商业上的经验还是太欠缺了,身边不能没有你。尤其是一个地级市的旧城区改造本来就是庞大繁琐的工程,又是市委督办的,马虎不得。”
霍继国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舒缓,只是有些略微中气不足。
霍余梅轻轻地依偎在他的肩头,笑着点了点头。
“这就是个坑货,明明自己啥都不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金刚钻,就敢去接这么大的瓷器活,真是个傻大胆儿···”
声音里带着温柔的娇嗔。
不是抱怨,而是一种近乎宠溺的埋怨。
霍继国微微一笑。
刚刚输完液,总感觉身子有些疲倦。
“他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靠得就是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大胆劲。年轻人需要理智,但是不需要太过理智。有些时候,很多成功就是从最初的不理智开始的。”
霍余梅默默地点了点头。
霍氏集团还是一个小小的私营毛纺厂的时候,她和霍继国也像现在的徐彦辉,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干,这才缔造出了今天偌大的商业集团···
“其实咱们都知道,旧城区改造是一个油水丰厚的项目,我也跟徐彦辉聊过,问他是想要利润还是想要博取一个好名声,结果···”
“结果他会说,只有傻子才做选择,聪明人会全都要,对吧?”
霍余梅莞尔一笑,霍继国就是霍继国,什么事都瞒不住他。
其实,也许霍继国不一定是懂徐彦辉,而是太懂人性了···
“人性的本质就是贪婪,贪钱,贪色,贪权利。但这个说法只说对了一半,贪婪更像是一种底层的驱动力,不然这个社会就不会进步,人类可能早就停留在了采摘野果和狩猎动物的阶段了。”
霍余梅轻轻地拍了拍霍继国的胳膊,示意他小站一会就行了,还是要谨遵医嘱,多以躺在床上静养为主。
在生活中,霍继国也早就习惯了一切都听从霍余梅的安排。
在她的小心翼翼的搀扶下,霍继国又躺回到了病床上。
霍余梅贴心地把床头摇高,让他以最舒服的半躺半坐的姿态陪着自己聊天解闷。
“吃点水果吧,医生一直说要多补充点维生素。”
霍继国笑着点了点头。
别说是水果了,就算是霍余梅塞给他一堆羊粪蛋子他也不会拒绝。
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他身体健康的人里面,霍余梅可能不是唯一的,但绝对能排在第一位。
关于这点,他深信不疑。
“小梅,你认识小徐也这么长时间了,怎么看待他在‘贪婪’这方面的表现?”
早在当年一起艰苦创业的时候,兄妹两人就经常讨论一些人性方面的问题。
对他们俩来说,这已经演化成了一种独属于他们俩之间的聊天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