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一点儿,好像他们俩并不是亲兄妹。”
徐彦辉默默地点了点头。
“其实霍继国和霍余梅都是霍老爷子当年收养的。”
关于霍继国真正身世,徐彦辉并没有明说太多,他相信在霍继国的心里,也从来都没有抱怨过霍老爷子当年偷偷把他从亲生父母手中抢走。
斯人已逝,是非对错也应该随着一起成为过眼云烟···
朱国华微微一愣,但是随即就又恢复了平静。
一路走到现在,他见过太多的风风雨雨,已经很少有可以让他吃惊的事情了。
“霍大哥和梅姐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超越了兄妹情,却还没有迈过情人的门槛。横亘在他们俩之间的不是伦理道德,也不是世俗的眼光,而是一种滋生于感恩和同病相怜的灵魂共融。”
朱国华静静地看着徐彦辉,丝毫都不掩饰对他的欣赏和赞许。
“呵呵,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却对感情参悟的这么深。别说年轻人了,有些人就算是愚活了一把年纪都未必能有这么高的觉悟。”
徐彦辉不以为意地笑笑,对于朱国华的盛赞,并没有虚伪的谦虚。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红颜知己的存在,就在生活中,而不是只停留在文学作品里。”
“肯定有,但是也肯定极为罕见。”
两个人就像是在谈经论道,语气都是平静而舒缓,却又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领导,我能理解你是想为宫姐安排一个美好而圆满的未来,但是说实话,我可能真不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自从认识朱国华到现在,徐彦辉今天是第一次敢于对他说“不”。
朱国华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是饶有兴致地端起酒杯来跟他碰了碰。
“刚夸了你在年轻人里算是觉悟比较高的了,怎么又心浮气躁了?我要求你现在就必须给我一个答复了么?”
徐彦辉懵逼了,怔怔地看着他。
朱国华确实从头到尾一个逼他的字都没说过···
只是呡了一小口,朱国华轻轻放下酒杯。
香烟只是抽了不到一半就被他捻灭在了烟灰缸里。
对于一个戒了二十多年的人来说,身体确实早就已经不太习惯尼古丁的存在了···
“小徐,我从来都没有许诺过小莹什么,她也没有跟我索取过任何东西。在遇到你之前,虽然我也有心帮她圆满姻缘,但是说实话,现在的年轻人里面,能看上眼的真不多。”
徐彦辉微微一笑,无奈地耸了耸肩。
“市场经济时代,物欲横流早就已经成了社会的常态,没有人会再去追究太过纯净但是华而不实的东西。”
“嗯,所以说,很难定义这个社会是在进步还是在倒退···”
脸上闪过一丝忧国忧民的痛惜,朱国华郑重地看着徐彦辉。
“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到最后你和小莹是个什么样的结局,不要辜负了她。她出生在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家庭,能走到现在很不容易,别让她的心里再填满苦楚了。”
徐彦辉心里一紧,看着一脸凝重的朱国华,最终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徐彦辉答应的不是一个位高权重的高官,而是一个真心关爱后辈的忠厚长者···
···
朱国华的时间有限,哪怕是下班时间,又是家宴,他也不能逗留太久。
一个小时以后,专职司机就把他接走了。
一家三口的离开,却是酒宴的真正开始···
朱国华给的威压太重,重到让所有人都有些拘谨。
他的离开,彻底揭开了人们的封印,屋里瞬间就成了欢乐的海洋。
尤其是井泰华和朱国庆,虽然都有夫人在侧,但是今天这样空前融洽和谐的场面下,夫人们的劝解也全都成了耳旁风。
别说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了,压根儿就没往耳朵里进!
一时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期间还不乏勾肩搭背的唾沫星子满天飞。
不管什么阶层的人,一旦到了释放真性情的时候,都会回归到最初的本性···
“老朱刚才跟你聊什么了?”
终于抓住了徐彦辉难得放下酒杯的间隙,宫佳莹往他身边凑了凑,轻声地问他。
馨香绵软,吐气如兰。
徐彦辉红扑扑着笑脸娇躯一震,有些心虚地瞥了瞥她。
“男人之间的事少打听。”
“哟呵,”
宫佳莹瞬间就不乐意了,咬着小白牙就愤愤地瞪着他,大有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意思。
“是不是觉得被领导器重了就想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我跟你说哈,别看老朱这么抬举你,我要是想打小报告,领导照样得让你知道花儿是为什么这么红的!”
宫佳莹用最温柔的语气却说着让人脊背发凉的话,徐彦辉甚至都隐约听到了那毛骨悚然的磨牙声···
“不是,姐,咱是女人,就不能温柔一点?总不能白白顶着这么一张漂亮到祸国殃民的脸蛋儿吧?”
“噗嗤”一声,宫佳莹居然没端住架子笑出了声来。
“你这张破嘴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徐彦辉能万花丛中过肯定是有道理的,仅仅是一句话,就直接让宫佳莹瞬间心花怒放。
小脸更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娇艳欲滴得可爱。
看着一脸嗔怪却并没有真把小手掐到他身上的宫佳莹,徐彦辉无奈地叹了口气。
宫佳莹是什么样的心思他不可能真看不出来。
虽然女人的心思比山东的天气预报还诡异,但是架不住他身边的女孩儿实在是太多了。
东北喜剧之王说过,错了就改,改了再错,错了还改,千锤百炼之下,就算是头猪,也得磨炼出八百个心眼子来···
女人不光心思诡异莫测,眼神还挺好使。
徐彦辉和宫佳莹的打情骂俏根本就没有逃过坐在不远处的井凝萱的眼睛。
当徐彦辉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她的时候,顿时就被一股幽怨的杀气给击中了。
他甚至都怀疑刚才听到的磨牙声是井大小姐发出来的···
还好有井泰华和朱国庆拉着他继续沉迷于感情深一口闷之中,不然他真怕井大小姐一激动就把三十六码的大脚丫子踹过来。
“老弟,说实话,今天我对你是真的心悦诚服了。”
朱国庆明显已经有了醉意,身残志坚的他今天超常发挥,酒量早就超越了自己的极限。
“哦?也就是说之前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你都是虚情假意喽?”
徐彦辉斜着眼睛瞥了瞥他。
论到玩文字官司,他自认朱国庆还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呃···别闹,我说正经的呢。”
“呵呵,我也没说不正经呀?”
“不是,我咋就还跟你掰扯不明白了呢?”
朱国庆愤愤地扒拉开企图阻止自己酒后失态的妻子,踉踉跄跄地绕过众人来到了徐彦辉身边,更是非常不客气地扒拉开了宫佳莹,一屁股就坐在了徐彦辉的身边。
一把搂住徐彦辉的肩膀,朱国庆几乎把身体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当然,必定招来徐彦辉一顿鄙夷的嫌弃。
“朱老大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我比你清楚,他来我们家的时候我才十一岁,可以这么说,我是亲眼看着他长大的。”
徐彦辉乐了。
一边嫌弃地扒拉掉他的胳膊,一边毫不掩饰对他用词不当的鄙夷。
“人家比你大,应该是他看着你长大的才对。”
“哎呀,都一样,总之一句话,今天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老弟,牛逼!”
徐彦辉的酒量还可以,况且刚才跟朱国华聊天的时候并没有喝酒太多,反而是无所事事的井泰华和朱国庆一直都在通过白酒加深感情。
看着差点怼到自己脸上的大拇指,徐彦辉微微一笑,大有深藏功与名的高人风范。
“朱老板,我觉得你们家大领导就比你有素质的多,人家说话就从来都不用靠母牛的生殖器官来表达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