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姐,能不能问你一个很私密的问题?”
吕倩云笑了。
“就凭你能来参加朱萌萌的婚礼,咱们俩之间就没有任何的私密可言。”
朱丽倩微微一怔,但是随即也就释然了。
她能理解吕倩云对朱萌萌的感情,就像她自己也不仅仅是把朱萌萌当成是侄女来看一样。
中国汉语博大精深,爱屋及乌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成语···
“我和老朱当年共同在莘县生活过两年,但是发乎情止乎礼,你们···”
果然是私密,只是这个私密也太私密了,直接往人家肺管子上戳···
吕倩云似乎对她这个冒昧的问题并不意外,依旧是淡如止水。
“我有两个孩子,离婚后都跟着我生活。”
面对吕倩云的答非所问,朱丽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两个孩子的父亲是···”
“朱国华。”
虽然早就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当她真正在吕倩云嘴里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呆愣在了原地···
吕倩云虽然比她年龄大,但是跟朱国华的情感纠葛却是排在她之后。
当年朱国华没有在她身上做到的,却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吕倩云···
吕倩云微微一笑,继续端起茶杯来细细地品味着。
一个心里满是故事的女人必定爱喝茶。
不是因为茶里有故事,而是因为回忆故事的时候不能少了茶的慰藉。
茶诞生于中国,是跟上下五千年的灿烂文明相伴相随的。
虽然现在茶已经走向了全世界,但是说实话,外国猴子那点可怜的文化底蕴还不足以领悟到茶文化的博大精深···
“是不是挺意想不到的?”
朱丽倩非常坦诚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结果她曾经无数次的猜测过,但是却总是强行用伦理和道德来说服自己不可能发生。
但真相往往从来都不甩伦理和道德。
就像徐彦辉说得那样,伦理和道德在真性情的人面前连狗屎都比不上,因为狗屎至少还可以洒到地里充当肥料···
“所以你离婚也是因为这个?”
吕倩云莞尔一笑,轻轻地抿了抿头发。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也不全是因为这个。你应该知道一个姜鹏的人吧,他也是聊城人。”
“知道,他是徐彦辉的朋友,律师。”
“我的离婚手续就是他亲手经办的,而且全程都有一个叫殷方川的人保驾护航。”
“这···”
朱丽倩再一次被震惊到了。
井泰华和井凝萱父女两个早就跟徐彦辉穿一条裤子了,她知道姜鹏并不意外。
而且她还知道,徐彦辉并不是一个只会以理服人的人,很多时候总喜欢干点法律不太允许的不是人的事。
而这个殷方川,就是这方面的专业户。
“是徐彦辉让你离婚的?”
吕倩云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他,也许我还下不了决心。不是因为我多舍不得沾化农村那个家,而是我知道离婚了这两个孩子就要重新找饭吃,至少也得有个遮风挡雨的窝才行。”
“所以呢?”
“所以姜鹏前脚刚帮我办理完离婚手续,后脚就被接到了济南,后面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我的两个孩子现在都是正经的济南户口。”
“那···老朱知道你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么?”
放下茶杯,吕倩云拎起水壶来给两个人的茶杯里续上了水。
“知道,曾经他提出来想帮两个孩子安排一个好的前程,不过被我拒绝了。”
看来吕倩云今天是一点都没打算要隐瞒什么,有问必答,而且没有丝毫的纠结和犹豫。
“为什么?现在不是一样也定居济南了么?”
“很简单,那个时候虽然他可以帮两个孩子安排前程,但却给不了他们俩任何的名分,甚至还要引起村里人的流言蜚语,这对孩子来说是很残忍的。”
“现在你就不怕这些了?”
“当然。”
吕倩云也学着朱丽倩的样子解开了头发上的束缚,还是随性的披散着头发更舒适一点。
“我搬到济南,两个孩子落成济南户口,这些都跟朱国华没有直接关系。在名义上,就算背负骂名,村里人也应该会把我和姜鹏编排成狗男女,无论如何也不会牵连到朱国华的身上。”
“你和姜鹏···”
不得不说,今天颠覆朱丽倩认知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
先是坐实了自己的猜测,现在又蹦出来个姜鹏···
“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哦,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因为徐彦辉曾经给我们俩的关系下过定论,叫红颜知己。”
“真的只是红颜知己这么简单?”
吕倩云乐了。
“首先,我们俩确实只是知己关系,其次,红颜知己可不简单,有些人一辈子都未必能遇到一个真正灵魂共鸣的人。”
真的很难想象能在一个农村妇女身上听到“灵魂共鸣”这个词。
显然,这百分百又是出自姜鹏或者徐彦辉之口。
没有理会朱丽倩的茫然和懵圈,吕倩云自顾自地品味着醇香的茉莉花茶。
这茶叶还是前几天姜鹏去济南的时候带给她的,这货也被徐彦辉给传染了···
“那你想过没有,徐彦辉为什么要帮你?”
“不用想,徐彦辉已经开诚布公了,帮我不是目的,目的是需要我来帮他递上投名状。”
“徐彦辉一直都这么坦诚的么?”
吕倩云笑着摇了摇头。
“小莹说过,他精明的屁股上插根尾巴就是猴儿。之所以对我这么坦诚,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该如何利用坦诚这把武器。”
朱丽倩默默地点了点头,徐彦辉确实如此。
“云姐,老实说,其实我并不太喜欢徐彦辉这个人。”
“哦?是因为上次凝萱的事情么?”
“嗯。”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朱丽倩绝对相信吕倩云肯定已经知道了所有前段时间发生在她和井凝萱之间的事。
“我承认那次是我做得欠妥当,不过咱们俩都是女人,又都是当妈妈的人,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所作所为。”
吕倩云笑盈盈地看着她,这次却没有着急表态。
“理解是一码事,认不认同又是另外一码事。”
朱丽倩愣了愣。
“你也认为我做错了?”
“是非对错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界定。同样一件事,在我眼里是错的,可能在你的眼里却是最理所当然不过的。所以说,你问我这些有点多余。”
朱丽倩落寞地叹了口气,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心里就有种萧瑟和悲戚。
“凝萱出生才一个多月就到了我身边,快二十年了,就算是块石头也得焐热了···可紫萱才是我亲生的闺女啊,哪个母亲不想着给自己的亲生女儿谋求一个最大程度的完美生活···”
看着一脸悲伤落寞还带着些许不甘的朱丽倩,吕倩云感同身受。
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的声音中听不到任何贬义的感情色彩。
“在我眼里,作为一个妈妈,你没有错。但是作为一个女人,你做得确实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