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骂骂咧咧几分钟,壮汉走到人群后,突然拔高声音。
“谁他娘是冯时节?”
冯满仓眉头一紧,率先开口。
“我......我是。”
冯时节见状,紧跟一声。
“哥,你闭嘴。”
说完,举起右手晃了晃。
“我是冯时节。”
“哎呦喂,兄弟俩感情不错嘛。”
壮汉嗤笑一声,招了招手。
“来来来,冯时节是吧,你给老子过来,爷们儿得和你好好聊聊。”
在众人担忧眼神中,冯时节大步流星,转身走去。
待来到面前,壮汉往前一探,附耳轻语。
“小冯同志,对不住了,你得吃点苦头。”
紧接着,高声告诫。
“其他人都他娘别乱动,要不然,老子让他吃花生米。”
说完,没等冯时节反应过来,从身后摸出一个板砖,朝着脑袋拍去。
砰——
一道沉闷声响起,冯时节只觉脑袋生疼,眨眼间,从脑袋上冒出一大片液体,带着浓浓血腥味。
壮汉又凑近,压低声音。
“放心,兄弟下手有分寸,顶多起俩包,另外这都是准备好的鸡血。”
说完,直起身,抡圆了又是一下。
砰——
“就他娘你是冯时节?”
砰——
“就他娘你是冯时节?”
......
拍一下,就高声骂一句。
冯时节疼得龇牙咧嘴,咬着后槽牙,陪着演戏。
几分钟后。
脑袋糊满鸡血,衣服上也流得乱七八糟。
壮汉将砖块随便一丢,拍了拍手。
“今儿给你个教训,以后做事长点心吧。”
说完,一挥手,带着人眨眼消失。
冯时节恨得牙痒痒,蹲在地上,揉着脑袋,心里不停咒骂:
老段,你特么狠。
不是说好演个戏么?
咋还能真打?
可疼死老子了。
......
冯长顺早就按捺不住,瞥见那群人消失,忙不迭跑上前。
“小节,没事吧?”
紧接着,其余众人,全都围了过来。
小舅顾大利哎呀一声,声音都有些颤抖。
“真他娘,无法无天啊,姐夫,先送小节到城里医院看看。”
大舅顾大全也是火大。
“对对对,妹夫,赶紧送医院,顺便咱去城里告状。”
姑父方扎根稍显冷静。
“这样吧,满仓,你赶紧回村叫人,我们几个先送小节去医院。”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瞅着就要闹大,冯时节顿时慌了,就是演个戏,真要是大几十号,甚至上百人去城里告状,老段非得吃瓜落。
“都别慌,我没事,看着严重,估摸着也就破了个口子。”
冯长顺一言不发,直接蹲下身,撩起冯时节胳膊,就要往背上弄。
“少说话,先去医院。”
冯时节见状,伸手推了下冯长顺后背。
“爸,您别急,我真没事,先听我说。
去城里我更熟,我来安排。
爸,你带着我舅、我姑父他们,先把粪车弄回去。
有福哥、姐夫,还有大壮、晨子,你们辛苦一下,陪我去城里。”
眼见冯长顺作势欲言,直接站起身。
“就这么定了,去的人太多,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
几分钟后,好说歹说,终于劝服长辈。
即便冯时节一再表示没事,冯满仓仍旧不管不顾,要背着弟弟,陪着进城。
一路可不近,连同姐夫陆二青、表哥顾有福、李壮、郝晨,五个人轮流背,抵达瓮城,最少是后半夜,全都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夜间有士兵巡逻、把守城门。
冯时节出示证件,简单交涉后,几人被放行。
仗着熟悉路况,直接指路,奔着前门派出所而去。
所内,正房。
段家正和杨茂田二人,下班就没回去。
“老段,不是说好咱俩扛着么,你咋给市局汇报了?这种事儿可不光彩,真要是传出去,这不是让领导难做么?”
“屁话,我倒想不说呢,可演戏要人,而且,真按照小冯说的,那他娘是糊弄鬼子,给领导汇报也是没办法,谁知道领导不仅出人,还给强化了细节,但愿小冯别露馅儿。”
“应该不会,小冯知道今晚有人去,就算真挨几下打,也不会搞砸,再说了,都是自家同志,下手肯定有分寸。”
“这倒也是,小冯鬼精鬼精的,倒是我杞人忧天了。”
......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天,烟是抽了一根接一根。
终于,门外传来冯时节的喊声。
“来个人,我挨打了,今儿谁值班?”
明知故喊,也是戏精附体。
屋内。
段家正一愣,瞥了眼杨茂田,噌的起身,就往外走。
待看到冯时节的‘惨样’,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市局这群人咋搞这么严重,演个戏而已,用得着这么认真?
定了定神,忙不迭上前关心。
“小冯,咋回事,你这是咋了?”
李壮冷哼一声,抢先开口。
“可别提了,被那啥粪业公会,啥巡逻队给打的。”
冯满仓则皱着眉,根本没搭理段家正,反而转头询问。
“小节,不是要去医院么,这是哪儿?”
冯时节推了推姐夫陆二青,从后背跳下地。
“哥,别急。所长,指导员,是这么回事儿,我不是帮着家里沟通买粪么......”
不等说完,冯满仓直接打断。
“能不能先去医院看看,流了这么多血,最少得包扎一下啊。”
段家正一拍额头,故作恍然。
“看我,对对对,得先包扎,我之前在部队学过,让我来。那个,老杨,你先陪着几位小同志,了解一下情况。”
说完,上前,架起冯时节胳膊,直接往屋里走。
冯满仓几人还想跟着,被杨茂田拦住。
“都别急,咱分头行动,小冯挨打,我们会给他做主,给详细说说具体啥情况。”
郝晨满脸不忿。
“姥姥的,我们拉着粪车往村里走呢,结果,冷不丁冒出来二十多号人,还拿着枪,指名点姓要找节子,拿着板砖照着脑袋拍了好几下呢......”
李壮咬着后槽牙,立马跟上。
“可不是么,二十多杆枪顶着,谁也不敢动,要不然就要对节子开枪呢 ,首长,您是不知道啊,这群人太嚣张了。”
......
门外聊得义愤填膺,里屋却格外轻松。
壮汉动作看着唬人,其实也就刚挨到脑袋,起初有点疼,现在早就没事了,就是鸡血糊着不舒服。
冯时节忍不住挠了挠,压低声音,故作委屈,郁闷询问。
“指导员,啥情况,不是就演个戏么,咋阵仗弄这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