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菜上桌后,乔大宝三人,连同旅长在内,无不拿冯时节打趣,冯来喜则化身看客,偶尔插上一嘴。
几人从各自战场经历,到了解冯时节工作情况,越聊越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旅长放下筷子,笑了笑。
“行了,你们继续,我得先回了,明天还有正事。”
冯来喜知道轻重,不敢挽留,端起酒杯示意。
“那最后,再敬您一杯。”
乔大宝三人没说话,果断跟上。
冯时节则噌的起身,
“那啥,大爷,您再等下,我去给您拿点好东西。”
说完,小跑出门,来到正房西屋,拎了五个行军壶,快速返回。
旅长抬眼一扫,眸光一闪。
“好小子,比你三叔强多了,这可是好东西,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另外,你这小侄子我认了,以后没事多来家转转,陪大爷聊聊天,逗个闷子。”
说完,招手示意。
“快端酒盅,喝完最后一杯,我得回了。”
碰杯,喝后,一行人说笑间,走出院门。
胡同内,几个身穿便服年轻人,原本在闲溜达,隐隐围了上来,离着不远不近。
冯来喜四人恍若未闻,冯时节也全当没看见。
目送旅长上车,直至消失,几人才转身往回走。
冯时节啧吧着嘴,装作不认识,悠悠轻笑。
“这位大爷一看就是大领导,没想到竟然这么随和。”
冯来喜闻言,不禁轻笑,摇头。
“也分情况,平时特随和,骂起娘来也狠着呢。”
乔大宝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这话没错,我就被骂过,那叫一个惨。”
史通切了一声。
“这话说的,谁没被骂过?”
张二蛋撇了撇嘴,
“要说最严格,还得是政委,连旅长都敢关禁闭。”
......
回到西厢房南屋,众人落座。
乔大宝双臂枕在桌面,上半身往前一倾。
“小节,刚才给旅长拿的啥好东西?”
史通摸着下巴,略微想了想,不确定猜了句,
“该不会是好酒吧,刚才小节就说让旅长带两壶。”
张二蛋先看冯来喜,再看冯时节。
“旅长也不馋酒啊,而且看样子知道壶里是啥,冯老三,你是不是之前送过?”
冯来喜也没藏着掖着。
“之前在西南剿匪,打了几次虎患,得了点奖励,我就给邮寄回来了,小节托人给泡成了虎骨酒,旅长腿受过伤,我前几天去他家看望,给带了一壶。”
“虎骨酒?”
乔大宝眉梢轻挑,
“旅长当时伤没好透,就着急工作,听说有后遗症,虎骨酒应该有用。”
说着,话锋一转。
“不过,冯老三,哥几个也都受过伤,你那虎骨酒还有么,都拿出来,见者有份。”
史通满脸笑眯眯,看向冯时节。
“小节,刚才在哪儿拿的,带叔过去看看。”
张二蛋直接起身,挥手。
“走走走,先去看虎骨酒,等下再喝。”
不等冯时节反应,二人架起冯时节,就往外走。
待来到正房西屋。
瞥见墙角一排行军壶,三人噌的一声,窜了出去。
“二蛋,你他娘别仗着胳膊长,全给搂走啊。”
“就是,这最少十几个,咱仨分的话,一人三四壶呢。”
“赶紧松手,你抱得再紧,也休想出了这道门。”
......
看着三人毫无形象,夺来抢去,冯时节目瞪口呆,喃喃一声。
“三叔,这......这也太......”
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却不料,冯来喜抱着胸,笑着接话,
“是不是挺像土匪?”
“有点,”
冯时节抿了下嘴唇,暗暗吞咽口唾沫。
“那您还愣着干嘛?酒缸可剩得不多,当初林大夫说过,最少要留五分之一,然后泡二茬,虽然药效会比第一茬差点,可咱这没到时间就开得封,兴许差不了多少......”
话未说完,冯来喜大步上前,果断加入。
“别都拿走,好歹给我留点啊。”
......
十分钟后,
四人蹲在地上,围成一圈,行军壶被摆在当中。
史通仔仔细细数了一遍又一遍。
“嗯,确定无误,总共十四壶,一人四壶,差两壶,一人三壶,富余两壶,咋分?”
乔大宝摸了摸络腮胡,试探性提议。
“要不,一人三壶,等下喝会茶,醒醒酒,剩下两壶,晚饭直接给喝了吧。”
张二蛋笑着揶揄,
“别出馊主意,这是药酒,冯老三今个要入洞房,他倒没事,咱仨婆娘可不在。”
乔大宝眼睛一瞪,
“那咋办,给冯老三留下?”
史通直接摆手,脱口而出。
“不行,当初一块红薯都分着吃,凭啥他冯老三多占?”
张二蛋顺嘴接过话头。
“就是,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分赃不均,呸,分配不均,容易伤感情。”
......
看着几人争执不下,冯时节弱弱道,
“那个,三叔、大宝叔、通叔、二蛋叔,剩下两壶算我的吧,好歹是我忙前忙后,找人给泡好的。”
张二蛋转过脑袋,看着冯时节,轻笑出声。
“小节,虎骨酒后劲儿大,你还小,把握不住。”
乔大宝指了指酒缸,语气要多温和有多温和。
“小节啊,就是想着还有你和顺子哥父子仨,我们才没惦记酒缸,这现成的你咋还跟叔叔抢呢?”
史通拍了拍冯来喜。
“不错,小节,酒缸归你,你三叔也不能抢,剩下的我们哥四个分。”
冯时节扯了扯嘴角,知道争取希望不大,还是不想放弃,主要也是陪着闹。
“别啊,三位叔叔,酒缸就剩个底子,还要泡二茬,这么一算,我压根没有。”
乔大宝顺着话茬,笑着回应。
“这不正好么,你现在也用不着,等二茬泡好,你估摸着也该说亲了,到时候正好能用。”
张二蛋拿起面前行军壶,往身上挂了三个。
“各自的都先拿好,剩下两壶,咱去桌上慢慢聊。”
说着,伸手就去拿最后两壶。
手还没碰到行军壶,便被史通摁住。
“别,你拿着老子不放心。”
乔大宝见状,也果断伸手。
“那我拿着吧。”
轮到冯来喜不干了,
“别,你拿着我更不放心。”
说完,朝着冯时节招了招手。
“来,小节,最后两壶你拿着,咱们回西厢房。”
看着三人腰间,左右前三个方向,分别吊着个行军壶,乐乐呵呵走出门,冯时节呢喃一声。
“早上刚开封,不到晚上就分完,这也太疯狂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