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们一如往常,树下闲聊。
冯来喜陪着坐了会儿,便去拜访老领导。
冯长顺拿着烟袋锅子,溜达着出门,到大门对面榆树下,和大爷们下棋。
冯时节见此情景,索性回屋看书、学习。
约莫十一点多。
小倩倩带头,小步青、小援朝,领着小步川,猫着腰溜了进来。
“节子哥,你干啥呢?”
随着小倩倩脆生生询问,其余小家伙纷纷开口。
“对呀,对呀,二叔,你干啥呢?”
“节子哥,你带我们玩,要不,你和小川川玩吧。”
“才不要,我要跟你们玩。”
......
七嘴八舌说个不停,冯时节索性放下笔,起身,一挥手。
“走走走,正好学习累了,那就陪你们玩会儿。”
孩子王领着童子大军,一路杀入院内。
妇女同志们就有些不乐意了。
顾二妮板着脸,轻斥。
“小步青,小援朝,你俩要干啥?”
刚来串门的田婶,招了招手。
“小倩倩,过来,别打扰你节子哥学习。”
冯时节嘴角噙着笑。
“妈,田婶,没事,我正好学累了,陪他们一会儿吧。”
江姗秀眉轻挑,轻哼一声。
“切,倩倩不来,你也不说学累了。”
冯时节挤眉弄眼,装模作样摇晃着脑袋。
“姗姗,你就说奇怪不奇怪,这到底咋回事啊。”
江姗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可真行,等着吧,你和倩倩这么亲,回头田叔吃醋找你算账,看你咋办。”
......
简单逗了两句嘴,童子军移师游廊尽头,刚好是阴凉处。
穿堂微风徐徐,树影斑驳灵动。
冯时节坐在马扎上,看着面前四小只排排站,笑呵呵询问。
“今儿太阳挺烈,我可不想晒太阳,你们都想干啥?”
小倩倩忽闪着大眼睛,笑问。
“那节子哥,你知道美猴王么,我哥在家老提呢。”
小步青闻言,登时双眼放光。
“这个好,二叔,我也想听美猴王。”
小援朝习惯性当跟屁虫,狠狠点头。
“对对对,小泽哥天天拿根木棍,喊什么‘吃俺老孙一棒’,可威风了。”
小步川太小,懵懵懂懂的。
“那我也要听。”
冯时节满口答应。
“好,那就讲讲美猴王的故事,你们靠墙根儿坐好,谁也不许乱动。”
四小只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小倩倩并着膝盖端端正正坐下,小步青扑通一个屁股墩儿,小援朝有样学样,小步川骨碌滚到哥哥身边。
冯时节满意地点了点头。
“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座小仙岛,岛上住着一群猴子......
那石猴率先跳进瀑布,竟然发现后面有个山洞,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按理说,石猴赢了,应该成为猴王,却有人,不对,有猴不乐意。
于是乎,石猴站在高处,双手叉腰,大喊一声......”
小援朝听得入迷,激动地插话。
“我知道,吃俺老孙一棒。”
冯时节伸手揉了揉小家伙脑袋。
“不对,那是后面的事儿。”
说完,回到故事。
“这时候,石猴大喊一声,满山猴子我腚最红,所以我是美猴王。”
一句话,旁边石榴树下聊天的妇女们,噗嗤几声,或笑弯了腰,或咯咯直乐。
江姗强忍着笑意,询问。
“节子哥,你就胡说吧,哪个版本的小人书有这句话?”
季云书则眉眼微弯。
“姗姗,甭管哪个版本,至少听着有趣。”
就在这时,小步青爬起身,几步来到西厢房堂屋门前,站在台阶处,双手叉腰,仰起脖子,大喊一声。
“满山猴子我腚最红,所以我是美猴王。”
紧接着是小援朝。
“不对,是我,满山猴子我腚最红,所以我才是美猴王。”
小倩倩稍稍矜持点,只喊了声‘我是美猴王’。
小步川感觉被抛弃,摇摇晃晃跑到台阶旁,急得小嘴一瘪,下巴直抖。
“我......我......啥是腚?”
四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争论好一阵,总算达成‘和解’,把‘亮相仪式’整合到一块儿。
只见四人站成一排。
小倩倩率先叉腰,扬起脑袋,大喊:
“满山猴子我腚最红,所以我是大猴王。”
紧接着,小步青不甘示弱。
“满山猴子我腚二红,所以我是二猴王。”
再然后,小援朝赶紧跟上。
“满山猴子我腚三红,所以我是三猴王。”
到最后,小步川腚红不红不知道,总之小脸憋得通红。
“我......猴王。”
四小只‘角色扮演’玩得不亦乐乎,你争我抢嚷嚷‘腚红’,冯时节这个‘说书人’被无情‘抛弃’,却也没在意,抄起马扎,凑到人堆。
“咋样,故事讲了,孩子们开心了,我也清闲了,您几位啊,有的学呢。”
“节子哥,你别嘚瑟,来来来,现在轮到你儿子了。”
江姗说着,就把小步璋抱起来,往冯时节手里一塞。
“这臭小子一放到摇篮就哭,抱起来又不安生,才这么大点,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劲儿,蹬得我大腿都疼呢。”
冯时节双手稳稳接住,放在腿上,先扮了个鬼脸,等小家伙咿呀咿笑起来,才抬头回应。
“看到没,我儿子多乖。”
......
大家东拉西扯闲聊着,不知不觉,话题绕到了江姗身上。
季云书挑眉笑问。
“姗姗,昨儿草场二条张家儿媳妇挨打,你去处理的,有啥感想?”
江姗稍稍琢磨后,摇了摇头。
“三婶,我按照您之前教的,本来想让儿媳妇去糊火柴盒,让家里男人体验家务,到了一打听才知道,她公公以前也有打媳妇的毛病,所以,我让她们婆媳俩一块去了。”
微微顿了顿,继续。
“要说感受,他家儿子有样学样,带了个坏头。”
季老太太闻言,没好气道。
“老猫上房睡,一辈学一辈,姗姗说得没错,根子就在她公公身上。”
冯时节笑呵呵插话。
“所以,几天时间,熬熬也就过去了,不疼不痒,未必有用,我看啊,最少得一个月,让他们院管事大爷监督,家里洗衣做饭啥的,全都让他们父子俩做。”
江姗一听,觉得在理,不过,仍有些迟疑。
“节子哥,已经处理了,再去加罚不合适吧?要不,下次再说吧,真要是屡教不改,处罚重点也说得过去。”
“嗯,最近一段时间,我建议多关注关注,万一那父子俩气不过,找那对婆媳麻烦,别再给打出个好歹,最好给他们院管事大爷施加点压力,让多监督监督。”
......
正说着话呢,院门走进二人。
韩永强拎着网兜,大步流星。
“节子,你在家就好,鹏飞最近心情不咋滴,咱哥儿仨喝两杯,你给开导开导。”
“季奶奶,冯大妈......”
楚鹏飞挨个打完招呼,稍稍有点不好意思。
“节子,我是真没辙了,咋处个对象这么难,你可是咱前门最厉害的媒人,可得帮我分析分析。”
冯时节脸上笑意猝然收起,心里暗骂一声:神特么的媒人,还是最厉害的,肯定是强子又诽谤老子。
想及于此,狠狠瞪了眼韩永强,笑骂一声。
“嘿,你俩过分了啊,赶紧闭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