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二人,在屋里偷摸说笑,门外众人担心不已。
既怕老太太气出个好歹,又怕冯时节挨揍。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不知过去多久。
顾二妮带着俩儿媳妇,把午饭做好,看着丢沙包的小步青,心下一动,扬声吩咐。
“去,叫你太姥姥和和你二叔,就说开饭了。”
小步青倒是乖巧,把沙包丢给小步川,撒丫子跑去。
“砰砰砰——”
敲了敲门,扒在门缝往里瞅了瞅。
“太姥姥,二叔,我奶说饭好了。”
屋内。
祖孙二人对视一眼,立马戏精附体。
“哼,要是让我知道是你小子出的馊主意,看我抽不死你。”
顾老太太说着,还拿起拐棍扬了扬。
冯时节极力配合,耷拉着脸求饶。
“姥,我都说多少遍了,跟我真没关系。”
“哼,最好。”
顾老太太丢下一句,伸手拄了下桌面,缓缓起身。
刚准备迈步,又回过身,冲冯时节挤了挤眼,抄起桌上水杯,把蜂蜜水喝个干干净净。
等出了门,一手拄着拐棍,一手牵着小步青。
“走,咱去吃饭。”
小步青偷眼去瞄,见二叔恭恭敬敬,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刚走下台阶,便拽了拽顾老太太的手。
“太姥姥,您弯下腰,我跟您说个事儿。”
顾老太太闻言,笑呵呵弯腰低头。
“你说,太姥姥听着呢。”
小步青回头又看了眼,没见二叔跟来,这才松了口气。
“我跟您说,我二叔可坏了,经常欺负我和弟弟,您可要帮我们揍他。”
顾老太太花白眉毛不禁一抖,眼角皱纹笑得更密。
“是么,那你详细说说,他都咋欺负你们了?”
“就比如过年放炮.......还有刚出正月我们丢沙包......”
小步青以为找到了靠山,眼睛亮晶晶,带着点小得意,掰着手指头,从‘过年放炮’到‘沙包捣乱’,添油加醋说着二叔‘罪状’。
顾老太太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问一嘴‘还有呢’,到最后,干脆点头。
“那太姥姥等会就给你出气,我拿拐棍打他屁股,好不好?”
“好。”
......
到了饭桌。
顾老太太似乎还有气,对冯时节夹菜、说好话,表现得较为冷淡,反而对连同小步璋在内的三个小家伙,那是相当热情。
饭后。
刚下桌,便不咸不淡道,
“小节,你给我站起来,我听说,你在家没事就欺负这几个小家伙?”
冯时节先是一愣,瞥见姥姥眼珠子正偷摸往下瞥,立刻明白咋回事,马上端出一副受气包模样开始接戏。
“姥,那都是和他们闹着玩呢。”
“玩?”
顾老太太牵着小步青,缓缓走近。
“欺负就欺负,你还找借口,看我不打你。”
说着,抡起拐棍就打在冯时节屁股上。
一连几下,冯时节佯装吃痛,大声告饶。
几个大人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小步青告了状,不约而同,笑呵呵看热闹。
眼见二叔挨揍,小步青嘿嘿偷笑,可又觉得二叔表现夸张,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反倒是小步川,先是瞪大眼珠,紧接着大声嚷嚷。
“太姥姥,您使劲儿,就是二叔欺负我,二叔最坏了。”
......
三分钟后。
一场‘姥姥训外孙’,彻底落下帷幕。
整整一下午,冯时节啥也没干,陪着姥姥在树下闲聊。
临近傍晚,准备返校。
当然,被侄子告状,不还回去不是他的风格,收拾好斜挎包,给顾老太太等人打完招呼,迈步欲走,又似想起什么,冲小步青招了招手。
“小步青,你过来。”
小步青正玩得美呢,一听就有些害怕。
“二叔,太姥姥可在呢,您想干嘛?”
冯时节不禁一乐。
“赶紧过来,你也说了,你太姥姥在呢,我哪敢欺负你。”
小步青一想也对,当即小跑过去。
“咋了,二叔?”
冯时节从口袋摸出一毛钱,故意抖了抖,然后塞进小步青上衣口袋。
“喏,我这一走就是一礼拜,抽空去买糖吃。”
不远处,小步川刚才也死死盯着,远远看到好像在给钱,扑腾着小短腿就冲了过去。
“二叔,二叔,还有我。”
冯时节伸手揉了揉小步川脑袋。
“给你哥了,两毛钱够你俩买糖吃了。”
说完,不等小步青反应,大步流星转身就走。
刚出院门,耳畔便传来小步青的解释。
“没有,二叔就给了一毛。”
以及小步川大哭大喊。
“哥哥坏,二叔明明说是两毛,骗人,大骗子。”
......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冯时节嘴角微扬,美滋滋赶公交车,直奔学校。
寝室。
马行宽蹲在地上,看着面前大麻袋,很是好奇。
“哥儿几个,你们说,这里面能是啥?”
靠窗书桌旁,洪开远头也没抬,顺嘴回了句。
“等节子回来,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你着啥急?”
马行宽摸着下巴。
“刚才我扛回来,膀子有点硌,我怀疑是啥金属。”
易行简轻笑出声。
“我以前咋没发现,你好奇心这么大?我刚才也听见声音了,倒是挺像金属,兴许是工厂用的啥零件吧。”
......
几人正在议论,冯时节推门而入,看到马行宽蹲在地上,顺嘴打趣。
“哟哟哟,宽子,你这是啥造型?”
马行宽站起身,没好气道。
“啥叫造型,我这是好奇。”
洪开远笑着解释。
“地上是你的包裹,宽子想知道里面是啥。”
“我的?”
冯时节伸手指了指自己,蹲下身,开始拆‘快递’。
解开麻袋,里面还是麻袋,再次解开,出现十个行军壶,和一个小布兜。
只一眼,冯时节便明白过来。
“就这一个?正常来说,应该还有俩吧?”
“没,收发室就这一个,真有的话,可能是还没到......”
马行宽漫不经心说着,看到行军壶,眼前一亮。
“嚯,这么多,节子,这都哪儿来的,你打算干啥?”
冯时节没解释,笑着打了个哈哈。
“嗐,有几个长辈在外地,我之前说喜欢行军壶,谁知道给寄来这么多。”
说着,努了努下巴。
“你也喜欢的话,送你一个。”
闻听此言,马行宽登时眉开眼笑。
“真的,那我可不客气了。”
“客气个屁。”
冯时节笑骂一声,冲其他人招手示意。
“大家都别愣着,我可不吃独食,一人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