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步青和小援朝对视一眼，傻笑两声，旋即十分听话，把箱子搬到桌前，还不忘狡辩。
“那个，二叔，您可不能瞎寻思，我俩啥也没想，就是想帮着您搬回屋。”
“对对对，节子哥，我俩可啥也没乱想。”
冯时节啧啧两声，也没再深究，努了努下巴。
“行了，赶紧着，就在我面前，打开吧。”
一听这话，二人可是来了精神，动作下意识加快几分。
小步川和小步璋见状，也围了上去。
皮箱打开，映入眼帘，被塞得满满当当。
四小只没人敢动手，直到冯时节的声音响起。
“小青，你来，听我吩咐，角落那两包烟，给你爷送过去。”
说完，抬头。
“爸，那边朋友帮忙寻摸的，这可是专门出口的好烟，您尝尝。”
冯长顺接过烟，翻来覆去看了看，烟盒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外国字，嘬了下牙花子。
“这玩意儿劲儿大不大？我可抽惯了旱烟。”
冯时节笑了笑。
“劲儿大不大您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就两包，您自个儿慢慢品。”
冯满仓在旁边眼巴巴瞅了一眼，咽了口唾沫，到底没吭声。
方翠花瞥见自家男人那点出息，抿嘴笑了笑，也没戳破。
冯时节继续。
“小青，旁边那俩纸盒，拿出来。”
小步青弯腰，从箱子里掏出两只巴掌大小盒子，一手一个，满怀期盼，恭敬递去。
冯时节接过，打开盒子，掏出俩铁皮青蛙，拧了拧发条，往桌面一放。
呱嗒呱嗒——
两只铁皮青蛙一蹦一跳，刚出去半尺多，直接撞在一起，翻了个个儿，腿还在那儿蹬。
小步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哇’地一声，一把扑过去。
“二叔，你最好了，我要，我要。”
小步璋慢了半拍，急得直跺脚。
“爸，我也要，我也要！”
冯时节怀里的小乐乐，盯着蹦跶的青蛙，眼睛瞪得溜圆，小胳膊一伸一伸的，‘咿咿呀呀’喊着，恨不得扑过去。
对面，顾二妮怀里的小步瑾，倒是安静，只是眼珠跟着青蛙转，小嘴微微张着，口水都流下来了。
江姗也觉得稀奇。
“哎呦喂，这还能自己跑啊。”
方翠花笑着附和。
“可就说么，这谁想出来的？跟闹钟似的，上发条竟然就能自己动。”
季云书稍稍淡定些。
“翠花，你也说了，跟闹钟一样，技术上应该不难，不过这个心思倒是挺新奇的。”
冯时节笑着指了指。
“小川，小璋，你俩一人一个。”
两小只一听，激动地差点蹦起来，麻溜抢到手，皮箱也不看了，扭身就去墙根儿玩去了。
小步青和小援朝来回看了看，最终又将目光投向皮箱。
谁承想，冯时节像是忘了他们俩似的。
“来，小青，再旁边的那几个小铁盒，给你奶，你三奶，你妈，你二婶，一人一盒。”
说完，转头。
“妈，三婶，嫂子，姗姗，羊城那边的，芭蕾牌，说是专门出口的，也是抹脸油，马上天冷了，您几位正好用得着。”
小步青不敢迟疑，蹦蹦跳跳挨个发一盒。
顾二妮心里高兴，张嘴却是嗔怪。
“我都多大了，哪用得着？还有，这出口货，得花不少钱吧，你啊，就知道乱花钱，一点也不会过日子。”
江姗则干脆多了，拿起来仔细打量，小铁盒巴掌大点，整体呈深蓝色，还带着点花斑。
“妈，您看您，又说这话，节子哥大老远给带回来的，您就尽管用。”
说完，还不忘提醒季云书和方翠花。
“三婶，嫂子，您二位也甭客气，咱可是一家人。”
季云书刚准备婉拒，话到嘴边，当即换了口风。
“成，那我就享受享受我侄子的孝心喽。”
“姗姗说得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冯时节对自家小妮子的配合，相当满意，再次低头。
“小青，最大的那俩圆筒，拿出来。”
说完，看向季老太太。
“季奶奶，这是麦乳精，您没事冲着喝一杯，说是能增强体质，少生病。”
不等季老太太反应，连忙侧目。
“妈，您抽时间去看看我姥，给老太太也送一桶过去。”
......
就这样，冯时节依次分发礼物。
两个奶娃娃分别有一块小毛毯，就连冯满仓也有一双皮手套，唯独小步青和小援朝好像啥都没有。
眼见自家二叔就这么分完收工，小步青诧异地伸手指着自己。
“二叔，我呢？”
小援朝有样学样。
“对啊，节子哥，还有我。”
冯时节故作恍然。
“嗐，差点把你俩忘了，你俩的礼物，是我挑得最用心的。”
二人一听，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万万没想到，被冯时节接下来一句话，直接打懵了。
“喏，看到那几个本子和铅笔橡皮了么，全拿出来，你俩去分。”
小援朝整个人都快傻了，脸上表情彻底垮了。
“啥，咋是文具呢？节子哥，我想要玩具，就这，就这还是最用心挑的？”
小步青也有些接受不了，伸手往后一指。
“对啊，二叔，那个小青蛙，我觉得就挺好，这礼物也太......”
连同季老太太在内，几位女眷看着冯时节日常逗乐子，全都没忍住，一同噗嗤笑出了声。
另一边，打量‘地球牌’香烟的冯长顺，研究皮手套的冯满仓，也扯了扯嘴角。
冯时节则挑了挑眼皮，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三婶，嫂子，您二位看看，我这好心帮忙挑礼物，这......哎，伤心啊，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方翠花瞬间明白过来，该自己出手了，当即脸一板。
“小青，你二叔大老远带回来，你还敢不喜欢？我告诉你，利索拿回去，以后给我好好写作业，要不然，哼，仔细你的皮。”
季云书先是轻轻摇了摇头，继而也选择配合。
“还有你，小朝，还不给你节子哥说谢谢。”
“啥？”
小援朝张着嘴巴，差点哭了。
“我还得说谢谢？”
墙根儿，玩铁皮青蛙的小步川，扭回脑袋，满脸理所应当。
“你俩都上学了，给文具有啥不对，我和小璋又不用去学校，当然是玩具。”
小步璋觉得川哥说得好有道理，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
“就是啊，隔壁田爷爷常说，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儿，不给你俩文具，还能给玩具？我觉得我爸做得对。”
小援朝和小步青面一同回头，恶狠狠瞪了两眼。
“好好好，小川，小璋，算你俩厉害。”
“对，你俩等着吧，等三叔我长大了，保准好好监督你俩学习。”
小步川浑不在意，还得意地抓起铁皮青蛙，往前扬了扬。
“切，我才不怕，瞧见没，反正我现在有的玩。”
小步璋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就是，我也不怕，我也有的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