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冯长顺，还是冯时节，都能默许小丫头往兜里揣棋子，换成冯步青哥儿几个试试，腿不给打折。
那通电话特意提到的小娃娃，心比天高，娶个媳妇闹得沸沸扬扬，二十出头成为副师，还敢跟许大爷叫板。
不被重点关注，可说不过去。
早前，冯时节刚刚调入粤省，李平就曾提过，公安厅厅长着急讨杯茶喝。
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冯时节最终接纳，而且，在大串联时期，也曾亲自下场帮忙周旋。
这便是盛勇黄、盛鼎二人，对冯时节不满的另一个原因。
毕竟，寻常时期，普通事件，总不好让军区频频下场。
日子一天天过去。
眼瞅着进入公历新年，华瑞迟迟没有回信。
71年1月20号，周三，又是南方小年。
主任办公室。
景亚民坐在办公桌外。
“领导，华瑞回了电报，说是快了，让再等等。”
冯时节靠在椅背，手里叼着烟。
“不应该啊，大势所趋，没道理拖这么久。
老美着急抽身都快急疯了，摩根不可能没接到通知。
罗恩就算再不情愿，咱要的那点东西，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你再给老张发个电报。
让他转告罗恩，最迟年后复工，要么设备谈妥，要么我会申请亲自去一趟。”
景亚民恭敬点头。
“好，我会斟酌用词。”
冯时节一摆手。
“不用，原话就成。”
......
冯时节哪里知道，不是罗恩不让步，实在是张永年太过分。
不知第几十次谈判。
同样是中环摩根分部会客室，双方人员没变，沟通氛围似曾相识。
只见罗恩一口一口抽着烟，眉头皱得很紧。
“张，你不能这样。
除了精密仪器，其他工业设备，我都会想办法搞两套，贵方可以一套使用，一套研究，这已经是最大让步。
有关造船厂，哪怕是单室辊道抛丸机、光电跟踪切割机这些次一级设备，也断然不可能绕过巴统。
你要知道，哪怕是二手的，也有军方全程跟踪。
凭空消失一整套，最少有数千人得上军事法庭。
至于修船厂，我只能说，我会想办法，争取从蔡司公司弄一条光学准直望远镜校中套件，而且，我不保证能做到。
如果你还不同意，哪怕基格要来，我也不认为还有谈判的必要。”
此情此景，张永年心中彻底明白，这点豆渣子已经榨不出油了。
“哎，好吧，为了大局，那就这样吧。”
罗恩暗暗松了口气。
“好，价格方面，你应该都有了解，我回头让人准备好清单，如果你没有意见，那就签订易货贸易合同吧。为了这件事，我都没能回去过圣诞，这真的太糟糕了。”
张永年从小茶几上端起茶杯，拿着杯盖拨了拨浮沫，抿了两口。
“不急，涉及物资太多，我方短期内很难凑齐，罗恩，能不能分期交付？”
罗恩面无表情，语气不带一丁点感情。
“多久？”
张永年试探性询问。
“你看十年可以么？”
“十年？”
罗恩双眼圆睁。
“张，你在开什么玩笑？十年通胀率怎么算？数亿美刀，难不成让摩根垫付？”
张永年缓缓放下茶杯。
“为了友谊嘛。”
又搭工又搭料，还要挤占摩根资金，罗恩当然不会同意，果断摇头。
“不可能。”
张永年颇有他‘冯老师’的风范。
“那华瑞再贷点款呢？”
罗恩脸皮子直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不觉间拔高声音。
“又贷款？张，贵方难道真想什么也不出，就促成这么大交易？”
张永年不疾不徐反问。
“这叫什么话？贷款难道不用还？我方难道不用支付利息？”
一连三问，口吻变得语重心长。
“为了友谊才有这次贸易合作，这是为基格先生传递信号。我方发展落后，是不争的事实。不贷款、没物资，难不成要我给你变魔术？”
说完，见罗恩脸上表情松动，当即趁热打铁。
“只要你能说服当局，还是和上次一样，五家公司股份做抵押，这已经是我方尽的最大努力了。”
罗恩不置可否，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
“我做不了主，我需要向总部汇报。”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张永年说完，不是很放心，或者觉得压力不够，又补了句。
“对了，罗恩，冯时节同志对我的工作效率，非常不满意，已经打第四次申请了。我猜测，如果月底没能谈妥，他肯定会亲自找你坐坐。”
“冯？”
罗恩嘴角一扯。
“你放心，我会抓紧向总部汇报的。”
......
年后。
2月1号，大年初六，复工第三天。
冯时节终于收到华瑞回函，待看完设备清单，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有些震惊。
日产一千六百吨化肥设备、侵入式榨油设备、谷物烘干机组、罐头连续高压杀菌釜、真空封罐机等等，足足二十几套。
琼州行政区下辖，除椰城县级市，包括自治州内，总计十七县，完全能做到一县一特色。
甚至，设备技术水平都比预想中要先进。
这还不算，另有半套修船厂设备，哪怕冯时节也没敢想。
全球已经进入海洋争霸，造船、修船，不论是谁家，绝对都是核心机密。
他翻来覆去，足足看了好几遍，才将清单合上。
“小景，老张干得漂亮。二十几个大厂落地，再算上制胶一二厂、果汁厂，以及剑麻编织厂，咱琼州要一飞冲天了。”
景亚民站在对面，稍显淡定，倒不是他养气功夫更足，而是他在秘书间已经激动过了。
“领导，如果工厂整合升级全部启动，上面未必会调拨全部所需建筑物资。还有，您之前提到过，等百花齐放计划完成个七七八八，就要完善全岛交通网。现在这情况，是不是得提前研究研究？”
不怪冯时节难掩兴奋，实在是技术连跳好几个台阶。
一年升级完成，再有三年磨合吃透，几年后改开，琼州就是大号鹏城。
什么亚洲四小龙，全都得靠边站，
再有他自己暗中提点，少走点弯路，复兴最少能缩短十年。
听到景亚民的话，冯时节回过神。
“你说得对。建筑材料是难题，交通网也确实该提上日程了。这样，你通知老邹、老宋、黎华、韩利，下午隔壁小会议室开会。”
“好的，领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