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从巫妖大劫中熬过来的老怪物们还在，人族的底子厚得吓人。
这种底蕴，跟以前那盘散沙般的状态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以前的洪荒大佬们，谁会把软弱的蝼蚁放在眼里？
但现在，他们不敢了。
人族有了主心骨，有了统一的意志。
况且，人族如今是洪荒的天命主角。
无论是谁想争霸天下，还是西方教想要大兴，都绕不开人族这道坎。
所以，准提才会生出算计人族的坏心思。
至于那消失的十亿生灵，大概率是道祖鸿钧默许的结果。
他只是把执行权交给了准提。
毕竟，女娲娘娘才是所有人族的源头。
这股血脉力量，不仅笼罩着洪荒大地，也延伸到了无数三千大千世界之中。
只是奇怪的是，后世那些大千世界里虽然也有人类繁衍生息，却从未发生过大规模的人族迁徙。
要知道，大千世界散布在混沌深处。
除非是大罗金仙以上的大能，否则根本跨不过那无尽的虚空距离。
既然无法跨越，又是谁把人种送过去的？
只有一个解释。
那位站在洪荒顶点、最强横的存在，亲手将人族撒向了诸天万界。
鸿钧点头认可。
准提负责执行。
但此刻的人族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如此大规模的失踪，怎么可能瞒得过各族长老的眼睛？
加上准提在背后暗中推波助澜，局势才变得这般紧张。
准提的真正目的，是想借机撕破姜浩风为后人撑起的保护伞。
他要让人族失去圣人庇护的消息传遍整个洪荒。
只要这个消息坐实，根本不用西方教动手。
其他势力自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向来安稳的人族突然与各方势力正面硬碰硬，哪怕不吃亏，也得脱层皮。
等到人族伤痕累累之时，西方教再顺势而入，传播教义，那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姜浩风斟酌了一番，剔除了一些在洪荒太过敏感、不便明说的内容，将这些 全盘托出。
在场的所有人族长老听得脸色凝重。
就在这时，大巢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有些不对劲。”
他眉头紧锁，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浩风：
“照你这么说，那位幕后 根本不需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他不沾因果，全身而退才是最优解。
既然能做到滴水不漏，为何还要特意留下妖气？
这难道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吗？”
此言一出，周围的老人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只要悄悄带走人，转身就走，既达成了目的，又不会惹上任何因果业力。
特意留下妖气，简直就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若真为此事引爆两族血战，导致无数生灵涂炭，那股沉甸甸的因果业力只会全数砸在自家身上。
这种赔本买卖，谁干谁傻。
姜浩风目光扫过四周，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目标妖族。”
“妖族？”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疑惑之色未散，姜浩风已微微颔首，语气笃定。
“不错。
幕后那位的算盘打得很响，不仅盯着我人族，连妖族的残魂都一并打包算计进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莫看妖族如今式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仅存的大罗妖神数量仍破百，这等底蕴搁在洪荒任何角落，都是块硬骨头，无人敢轻视。”
“那位瞧中的，正是这股力量。”
几位先天人族眉头紧锁，燧人氏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可这与眼下局面有何关联？既然看中力量，直接去招揽便是，何必在现场故意残留妖气，弄巧成拙？”
姜浩风眼底精芒一闪，脑海中万象天书流转，玄光氤氲间，无数因果线被梳理清晰。
这宝物擅长推演天机，更善断因果脉络，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拆解得明明白白。
加之他有烛龙神目加持，洪荒大地除了少数禁地，其余一切异动皆难逃法眼，妖族自然也不例外。
那些幸存的妖仙，骨子里还端着昔日的架子。
大罗不敢称大罗，非要自封妖神；太乙金仙乃至金仙，也甘愿以妖王自居。
势力虽衰，傲骨未折。
他们依旧沉浸在妖庭曾经的辉煌里，视其他种族为蝼蚁，以祖先荣耀为荣，不肯低头。
准提圣人看准了这点。
他要借我人族之手，狠狠打破妖族那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一旦仇恨种子种下，人族势必集结兵力，踏平妖族领地。
如今的妖族没了妖帝与妖皇坐镇，四大妖圣即便想出手，也得掂量掂量后果，大概率会保持中立或暗中观望。
若无顶尖战力支撑，面对气运加身的人族大军，妖族必败无疑。
当战火燃起，妖族高层起初定会暴怒，觉得人族竟敢犯上作乱，誓要将其抹杀。
但随着战局推移，他们会惊恐地发现，这个曾经弱小的种族，竟然如泥鳅般滑溜，根本啃不动。
那一刻，幻想破灭。
昔日高高在上的妖族，终将不得不从云端跌落，放下虚妄的荣誉，重新寻找活路。
放眼当下洪荒，什么出路最稳妥？
自然是拜入圣人门下。
四教之中，人教只收人族，阐教对妖族向来冷淡。
通天教主虽广开山门，但身为圣人，多少还要几分脸面，不会主动去求着妖族入门。
而西方教不同。
准提要的是香火和信仰，只要肯点头，他亲自登门请客都在所不惜。
届时，九成九的妖族会倒向西方。
同理，人族经历惨胜，元气大伤，同样需要喘息之机。
西方教趁虚而入，收割两边人心，这笔账，算得精准至极。
想吞下两族顶尖战力，那点因果业力算个屁？
圣人眼里，这点报应轻如鸿毛。
比起巫妖、龙凤麒麟那些老牌大族的底蕴，代价微不足道。
姜浩风把推演出的底牌亮给族老们看。
众人眼神骤变，随即涌上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十亿凡人随手一抓，连人带妖全打包送进西方教。
这手算计，够毒，也够深。
两族真打起来，肯定是个同归于劲的局。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是铁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西方教只要躲在后面捡漏，稳赚不赔。
这一笔买卖，做得太绝。
消息传开，族老们的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乌云。
人在家里坐，祸从天上来。
人族安安分分发展，却次次被人当猴耍。
欺人太甚！
可又能如何？
对面是圣人，万劫不灭的大能。
如今的人族，连准圣都难应付，拿什么跟圣人掰手腕？
无力感像潮水般淹没心头。
别说这些先天生灵，姜浩风也没硬刚的念头。
他盘算的是等封神大劫结束，众圣退场后再秋后算账。
“浩风，眼下该怎么办？”
有人打破了沉默。
四周目光聚焦过来，带着焦虑与期待。
光知道阴谋还不够，得找活路。
姜浩风眉头紧锁。
准提玩的是阳谋，还是阴阳合璧？
对人族是明抢，对妖族是暗算。
针对妖族的部分好办，躲着不出兵就是。
但冲着人族来的那十亿人口，怎么挡？
圣人绝不会亲自下场护短。
他也请不动其他圣人来撑场面。
指望准提良心发现？做梦。
这十亿人，只能认栽。
但这绝不是终点。
姜浩风眯起眼，心里有数。
接下来肯定有人出来煽风 。
要把“圣人视人族如草芥”
这件事，彻底捅到台面上。
让洪荒众生看清 。
良久。
姜浩风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周围族老呼吸一滞，盯着他。
“既然捂不住，那就别捂了！”
“没圣人罩着，人族照样能在这洪荒里挺直腰杆！”
姜浩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众人耳膜上。
“谁想试错，尽管放马过来。”
“以前靠老祖宗护着，那是无奈。
如今咱们得靠自己，把根扎进这大地深处，风吹雨打都不倒！”
话音落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后，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脊背窜上天灵盖。
族老们眼底那层犹豫的灰翳，被猛地烧穿。
对啊。
既然遮不住了，还遮什么？
没了圣人庇佑又如何？
你看那巫妖二族，哪一个是真正无忧无虑的？
不也在这乱世里拼杀求生？
别家能活，我人族凭什么不行！
看着底下那一双双重新亮起的眸子，姜浩风心底轻叹。
本想等到自己踏足准圣境再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