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沒有哪位聖人吃飽了沒事干，專門跑來告訴他︰“小子，我剛才能不能看見你，你知道嗎？”
……
虛空深處，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接引道人眉頭微蹙，指尖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沉吟片刻後開口︰“就怕太清師兄會出手干預。”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準提心頭的僥幸。
他也沉默了。
巫妖二族背後有聖人撐腰，妖族背後是東皇天，巫族背後是帝俊與太一背後的推手。
但人族不同。
人族背後空蕩蕩，唯一的聯系便是太清聖人立人教、教化萬民的情分。
女媧雖為人族始祖，但她早已高居媧皇天，自稱先天大神，對妖族之事不聞不問，更無意庇護人族。
若對人族下手，便是直接打太清的臉。
這可是要惡得罪高勢重的太清聖人的。
稍作思索，準提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
“量劫將至，天機混亂，屆時連聖人也難以推演未來。”
“我們只需靜待時機，借妖族之手，徹底粉碎人族的根基。”
“等到妖族與人族斗得兩敗俱傷，即便太清師兄想管，也沒有合適的借口插手。”
……
洪荒歲月悠長，不以年月計。
轉瞬之間，萬年光陰匆匆而過。
中凰山上一座簡陋木屋前。
一股蒼茫浩瀚的氣息毫無預兆地爆發開來。
這股氣勢磅礡無邊，瞬間席卷整座山脈，震得林木瑟瑟發抖。
虛空扭曲，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虛影緩緩浮現。
那虛影面容清晰，赫然正是姜浩風的模樣。
在一旁閉目打坐的知生猛然睜開雙眼，瞳孔劇烈收縮。
這是……
大羅金仙巔峰！
巨大的狂喜瞬間爬滿他的臉龐，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浩風突破了。
他成為了人族歷史上，第一位站在大羅金仙巔峰的存在！
金光乍現。
姜浩風那間簡陋的木屋前，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知生。
他靜靜佇立，像是在等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又似在守著一個即將到來的秘密。
屋內，呼吸聲驟然加重。
緊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轟然爆發，卻又迅速收斂。
姜浩風睜開了眼。
眸中神光內斂，周身卻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動。
那是力量達到極致後的從容。
成了！
九轉玄功第八層的奧義，如同鑰匙一般，徹底打開了第六層圓滿的大門。
大羅金仙巔峰。
這一步，走得極穩，也極險。
腦海中殘留著對 的全新感悟，姜浩風嘴角微揚。
接下來，便是第七重。
只要跨過去，肉身便能硬撼準聖。
屆時，洪荒之中，誰敢輕視？
“大神通者”
這四個字，將成為他的標簽。
察覺到屋外那道熟悉的氣息，姜浩風不再遲疑。
收起一身崢嶸，推門而出。
“回來了。”
聲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知生抬起頭，目 雜地打量著他︰“三年之期將至，原本打算再留十年，沒想到撞上了你出關。”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氣息……”
知生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大羅巔峰？”
盡管剛才那股氣勢已經讓他心驚肉跳，但親耳確認，依然是另一種震撼。
姜浩風頷首︰“源自巫族傳承。
當年巫妖血戰，我從中窺見一線生機，僥幸踏出這一步。”
“妙！”
知生忍不住贊嘆︰“法則圓滿，大道咫尺。”
“差得遠。”
姜浩風搖頭輕笑，神色變得肅穆，“悟法易，成道難。”
“準聖雖沾聖字，卻如雲泥之別。”
他望向遠方蒼茫天地，語氣低沉︰“巫妖兩族，大羅近兩千之數，可真正證道準聖者，寥寥無幾。”
除去那些先天神魔，剩下的，一只手都能數過來。
看似只有一步之遙。
但這一步，比從金仙到大羅還要艱難萬倍。
知生沉默了。
是啊。
兩千大羅，不過幾尊準聖。
這門檻，太高了。
突然，知生抬起頭，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堅定而純粹，仿佛能驅散所有陰霾。
“浩風，信你一次。”
“你必定能成！”
“你是人族最聰慧之人，這點信心我還是有的。”
姜浩風被逗樂了︰“還有玄都呢。”
“聖人親傳 ，天賦絕不低于我。”
此時，首陽山。
處于大羅後期的玄都正在閉關打坐。
忽然，心頭一跳。
“嗯？”
他睜開眼，疑惑地環顧四周，“誰在念叨我？”
隨即搖了搖頭，繼續冥想。
不管了。
如今他的修為，憑借海量功德加持，早已追上燧人氏那一撥人。
整個人族，他已是第一梯隊。
再進一步，便是當之無愧的人族至尊。
到時候，定要找浩風討教一番，贏回場子！
另一邊。
中凰山頂。
雲海翻騰，霧氣繚繞。
姜浩風與知生並肩而立，風吹衣袂獵獵作響。
話題一轉，變得沉重起來。
“說起萬年前的那場大戰……”
知生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傷亡如何？”
“慘重。”
姜浩風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片焦土，“山河破碎，日月無光。”
“更有甚者，整座部落被巨石掩埋。”
“數萬生靈，瞬間化為齏粉。”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地裂山崩，烈陽焚天。
百億同族葬身于此。
知生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不過是無傷大雅的小事。
萬年歲月流轉，人丁早已復盛，甚至遠超往昔。”
姜浩風默然良久，終是吐出一句︰“根基未損，便好。”
洪荒天地，螻蟻如塵。
人族未曾卷入那兩位祖巫與東皇太一的終極對決，卻因余波震蕩，折損過半江山。
這種無奈，無法更改。
神話時代的廝殺從未停歇，而底層凡人的命數依舊卑微，甚至隨著大道爭鋒愈發脆弱。
他能做的，僅是在這夾縫中，為人族爭取一線生機，避免遭受更直接的屠戮。
話畢，兩人各自散去。
姜浩風 中凰山巔。
雙眸深處，紅藍雙色神光交織。
透過層層雲霧，他俯瞰整個洪荒世界。
視野所及，殺機凜冽。
不下萬處戰場同時點燃。
低階真仙、玄仙在荒野互搏，鮮血染紅草木；高階大羅金仙在半空交鋒，法則破碎，威壓震碎山河。
血煞之氣沖天而起，匯聚成滾滾黑雲，籠罩虛空。
短短萬年，巫妖兩族的摩擦已演變成全面戰爭。
雖然準聖級別的至高存在尚未親自下場肉搏，但下方的妖神與大巫們早已打得火熱。
起初，是巫族大巫帶隊，清理四方妖族據點，斬殺各地妖王。
妖族節節敗退，狼狽不堪。
緊接著，天庭援軍下界，戰局逆轉。
自此，兩族正式撕破臉皮，不死不休。
至今激戰正酣，毫無停手跡象。
戰火不僅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早在數千年前，便有數位大羅金仙境的強者隕落于亂戰之中。
如今，巫族二十四位大巫中，幾位觸及準聖門檻的存在隱于幕後運籌帷幄。
妖族那邊，十方妖聖亦在暗中調度。
雙方都在瘋狂消耗對手底蘊。
無數生靈化作枯骨，隕落總數早已突破萬億大關。
屬于人族的浩劫，正在逼近臨界點。
必須盡快變強。
姜浩風目光微凝，隨即轉身回到中凰山內部。
他再次召集隱脈中人，準備開壇講道。
此時，山中金仙數量已達八千之眾。
除去一千五百名先天人族老祖，剩下的六千五百位，皆是後天修成的族人。
隱脈根基日益深厚。
自族會確立規矩後，各部落每逢歲末，便會推舉最杰出的子弟入內修習武道。
經年累月，積少成多。
金仙席位上的面孔換了一茬又一茬，數量呈幾何級暴漲。
不止于此，太乙金仙的梯隊也愈發龐大。
那一千四百七十五位先天人族，半數以上已跨入太乙門檻。
余下的那些，更是觸踫到瓶頸邊緣，只需臨門一腳，便可破繭成蝶。
畢竟根腳純正，修行起來一日千里，毫不遜色于任何大能。
即便是後天出身的人族，亦有十數位佼佼者躋身太乙行列。
他們雖非先天而生，卻憑天賦硬生生擠進了頂尖圈子。
姜浩風心中早有定計。
天罡營編制鎖定為一千四百七十五人，全數由先天人族填充，永不增減。
地煞營則擴編至十六個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