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小看他了。
这悟性，简直恐怖至极。
看着那被瑞气包裹的青年，通天教主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此人日后，必将成为圣人之下第一人。
当然，准圣之境不过是修行路上的新起点。
从大罗跨越至准圣，已是逆天而行。
而从准圣初期迈向中期，难度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境界越高，差距越大，每一步都如同攀登万丈悬崖。
但姜浩风的起点太高了。
一次讲道便证得混元道果，这份天赋，放眼洪荒也难寻其二。
通天教主隐隐感到不安，又带着几分期待。
若让这人成长到准圣巅峰，凭借智慧大道的诡异特性，除非动用先天灵宝级别的重宝，否则洪荒之中，无人能敌！
此时，姜浩风对师叔心中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自己冲破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从前如陷泥沼，此刻却如登云端。
生命层次，发生了质的飞跃。
一股玄奥的力量在丹田深处扎根。
这股力量包罗万象，仿佛囊括了世间所有的变化规律。
这就是道。
这就是准圣与大罗金仙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姜浩风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清晰的本质。
天道运转的规则，在他脑海中一览无余。
只需一念，便可洞悉天地大势走向。
“今日踏入圣途，摘取混元果实。
自此逍遥天地，自在纵横！”
一道清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通天教主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姜浩风立刻起身，双手结印，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浩风多谢师伯赐道之恩！”
声音沉稳，透着浓浓的敬意。
随着修为突破，他对周围事物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此时的通天教主，气势已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通天教主是一座巍峨高山，那么现在的他，便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
那种压迫感，令人窒息。
视线穿透虚空，通天教主那身影仿佛与天地同寿。
姜浩风仰头望去，只觉对方巍峨如不可攀之绝巅。
即便拼尽全副心神去窥探，目光所能触及之处，也不过是半山云雾缭绕的虚影罢了。
力量层级一旦拉开差距，那种窒息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站在圣人面前，个体渺小得如同尘埃。
姜浩风脑海中，昔日面对冥河老祖时的那种绝望感再次浮现。
不，比那时更甚。
这是生命本质上的绝对碾压。
所谓圣人之下皆为蝼蚁，此刻他才算真正读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嗯。”
一声低吟从上方传来。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你能自行悟透道果机缘，倒是难得。”
“吾在截教开坛讲道不知凡几，门下 芸芸，却无一人能像你这般，轻描淡写间便摘取了混元大道的果实。”
姜浩风心头一震，随即恭谨行礼。
“若非师伯点拨，晚辈在金鳌岛蹉跎数万载岁月，至今仍在大道门外徘徊。”
“师伯一番言语，犹如醍醐灌顶，令晚辈窥见天机玄妙。”
“此恩此德，浩风铭记五内，永不敢忘。”
语气中并无半分做作，全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通天教主闻言，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可惜，可惜。”
“你身上背负的因果太重，大半个人族气运都压在你肩头。”
“若无私愿缠身，我必收你为亲传 ，倾囊相授！”
话音落地，姜浩风眉梢微动。
半数气运？
这意味着隐脉上下，所有香火愿力、气运流转，皆已汇入己身。
这也合乎情理。
武道是他创立，改革是他推动，连那二十四位族老，名义上虽尊长为尊，实则心中唯有他这位幕后掌舵人。
如今的他，虽无脉主之名，却有脉主之实。
整个人族气运汇聚于此，已是必然结果。
但想到此处，姜浩风心底却沉了下去。
若真等到人族大兴之日，自己岂非要去火云洞夺那属于燧人氏等人的气运正统？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瞬间让他清醒了几分。
“去吧。”
通天教主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一道清冷声音传入耳中。
“准圣之境不过是起点，往后路途，越艰难险阻。”
“上清符令你留着。”
“若遇修行瓶颈，可持令至碧游宫听道。”
“ 遵命。”
姜浩风深深一拜，转身离去。
脚步踏出碧游宫大门的瞬间，周遭景象骤变。
瑞气千条喷紫雾，金光万道滚红霓。
金鳌岛依旧仙鹤长鸣，松柏常青。
但姜浩风眼中的世界，已然天翻地覆。
之前的感悟在此刻彻底融会贯通。
山川草木不再是死物，江河湖海亦非静止之水。
他看到了五行生克的轨迹，看到了虚空之中如蛛网般密布的法则丝线。
万千规则交织缠绕，构成了这方洪荒天地的底层逻辑。
视野豁然开朗。
漫天清气如流萤般在周身盘旋，以前那些隐匿于虚空、难以捕捉的气机，此刻竟清晰可见。
金鳌岛上的氤氲瑞气，还有缠绕在身侧、沉甸甸的人族气运，全都无所遁形。
姜浩风深吸一口气，心头震撼难平。
原来天地玄妙，尽在于此。
他转过身，朝着身后那座巍峨的碧游宫恭敬再拜。
这一礼，敬的是通天教主。
若无此番讲道点拨，自己恐怕还要在混元大道前摸索许久。
这份恩情，如同久旱逢甘霖，实在太过及时。
圣人手段，果然深不可测。
良久，姜浩风才直起身子。
身形微动，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撕裂空间。
目标明确——人族疆域。
……
与此同时。
首阳山巅。
太清老子正为玄都 师传道授业。
话音戛然而止。
老子忽然停下动作，目光穿透重重云雾，投向东方的天际。
“师尊？”
玄都察觉异样，忍不住开口询问。
“人族气运冲天而起。”
老子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有混元金仙出世了。”
玄都瞳孔骤缩。
惊喜与惊愕交织在面部表情上。
喜的是，我族终于诞生准圣强者，在这洪荒乱世中多了几分自保的底气。
惊的是，族内并无圣人讲道，竟有人抢在自己之前触摸到了那道门槛！
“是浩风？”
玄都脱口而出。
虽是疑问句，语气中却透着十成的笃定。
他来过人族地界，不到一个会元的时间，族中修士的底细他都门儿清。
四十九位兄弟，唯有浩风的修为让他看不透深浅。
若真有人能率先破境，除了他，别无二人。
“应当是他。”
老子微微颔首。
玄都眉头微皱。
师尊这语气……怎么听着有些迟疑？
自家师尊可是历经万劫不灭的道祖，洪荒之中，还有什么因果能瞒过他的法眼？
除非涉及其他几位圣人，否则区区一个准圣初期的突破，怎么可能被遮掩天机？
仿佛看穿了 的疑惑，老子缓缓解释道：
“那姜浩风身上天机晦涩难明，吾亦无法推演。”
“不知是何缘由，但确实算不出他的底细。”
“不过，人族其余修士并未达此境界。”
“此次气运爆发，十有 是他所为。”
玄都脸上的震惊更甚。
连天道圣人推算不出此人？
那一刻，浩风在他心中的形象愈发高大起来。
未卜先知，神通广大。
正当玄都心中暗喜时，老子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清圣人指尖轻点虚空，目光深邃如渊。
“祸福相依，浩风这名字，也是因他太过低调才漏了风声。”
“若他只是个连名号都不显的散修，吾即便推演天机，也瞧不见他。”
“可他身为人族五老之一，位高权重，自然入了众圣的法眼。”
“虽然算不透他的底细，但能借由旁人推演他的轨迹。”
玄都听罢，心头微沉，暗自腹诽师尊说得在理。
要是没那层身份垫背，谁会在意一个蝼蚁般的存在？
正因他是人族高层，与圣人有了交集，才会被反向锁定。
“毕竟见过他的人，也没几个。”
话音落下，太清身形未动，周遭空间却骤然扭曲。
金光乍现间，人已无影无踪。
“ 恭送师尊！”
玄都恭敬行礼，待身影彻底消散后，眸光骤亮。
既然还有圣人没接触过浩风，那对方此刻必然对姜浩风的异常毫无察觉。
必须立刻去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