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木门轻响。
知生推门而出，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笑意。
“到了。”
“嗯。”
姜浩风颔首，神色松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知生素手一挥。
壶具凭空显现。
那是以乾坤秘法引来的中凰山底清泉，水温正合适，冲泡出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茶盏推至姜浩风面前。
“办妥了？”
知生问。
姜浩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点头道：“一半完成。
朱襄那边结了因果，还有一桩事没收尾。”
知生眸光微闪：“要出山？”
姜浩风笑了：“还是你懂我。
我要去三千大千世界走一遭。”
知生眼中闪过欣慰之色：“咱们相识多年，你的性子我最清楚。
去吧，中凰山有我盯着。”
“好。”
姜浩风不多言，只应了一个字。
两人在石桌旁 片刻。
这里本是姜浩风的居所，除了一间简朴木屋，并无多余景致。
出门即是祖阁，唯独这方石桌，是他最爱品茶之地。
一盏茶尽，余温尚存。
姜浩风放下茶盏，抬眼看向知生：“我先走了。”
“一路平安。”
“混沌海亦是洪荒，天道之下，功德金身可护我真灵。”
“万事小心。”
“放心。”
话音落下，姜浩风迈步跨出院落。
知生送至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姜浩风脚下发力，虚空震荡。
乾坤之力涌动，身形瞬间崩解，化作流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院门前的知生缓缓收势。
那股子让天地变色的威压，像潮水般退去。
前一秒还是温婉无害的模样，下一秒，周身气息已截然不同。
仿佛换了一个人。
不，是境界彻底蜕变。
从寻常女子，直接跃升为大罗金仙。
玄妙道韵弥漫。
两仪微尘大阵的控制权，悄无声息地落入她手中。
虚空之中，她静静盘膝而坐。
中凰山的一草一木，哪怕是最细微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
洪荒大地之外。
姜浩风脚步轻闲。
看似漫步虚空，实则每一步跨越亿万里疆域。
乾坤在他脚下缩小，再被轻松跨过。
瞬息之间，早已远离起点。
直奔洪荒边缘而去。
所谓通俗意义上的洪荒，不过是大陆、四海，加上天上的天庭和地下的地府。
但真正的洪荒，范围更广。
它包含三千大千世界。
出了这片区域，便是混沌海。
那些悬浮的世界，就藏在这片无尽混沌海之中。
这里的“混沌”
，名不副实。
并非真正的本源混沌，那东西还在更外层。
混沌海受洪荒天道笼罩，将真正的混沌隔绝在外。
海里并无多少混沌之力。
反倒更像虚空。
真仙乃至金仙，都能随意穿行。
三千大千世界，便漂浮在此。
想从混沌海回到洪荒？难如登天。
中间隔着一层界壁。
非大能不可破。
金仙以下，连碰都别想碰。
这也是后世隔绝两界的壁垒。
天庭仗着天道便利，靠着飞升通道，才能接引三千世界的仙人，吸纳力量。
但对姜浩风来说，这层界壁形同虚设。
神通追星赶月展开。
很快抵达边缘。
随手撕开空间裂缝，身形一晃，踏入混沌海。
眉头瞬间皱起。
灵气稀薄得可怜。
简直等于没有。
双眼红蓝光芒闪烁。
神识扫过。
脚下乾坤之力涌动。
朝着一个方向疾驰。
片刻后。
一个小世界轮廓，映入眼帘。
姜浩风凝视着掌心那团微光，心底涌起一股荒谬感。
那所谓的“大千世界”
，在他这位混元金仙眼中，脆弱得如同清晨草叶上的露珠。
只要他稍微泄露一丝气息，这方天地便会瞬间崩解，化作混沌海中的一缕尘埃。
他指尖轻点，神识如网般铺开，仔细探查了一番。
结果让他颇为意外。
这看似不堪一击的泡沫世界，在浩瀚三千界中，竟还算个中等偏上的存在。
虽非顶尖，但也绝非末流。
姜浩风忍不住苦笑摇头。
被后世那些网文给带偏了。
他下意识觉得，大千世界即便不如洪荒，也不至于差距如此悬殊。
无非是面积小些、灵气淡些罢了。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里和大洪荒之间，隔着的是云泥之别，是天堑之距。
若是让太乙金仙级别的强者降临，这方世界恐怕连一瞬都撑不住，直接碎裂成渣。
也是，他自己如今已是混元金仙，寿元三十万会元起跳。
站在这样的维度俯瞰，大千世界确实渺小得可怜。
念头通达后，姜浩风收敛全身威压。
原本磅礴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直至彻底消失。
此刻的他，看起来与凡夫俗子毫无二致。
这般做派，是为了防止不小心震碎脚下这片易碎的玻璃。
确认无误后，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无形流光，径直坠入下方世界。
刚踏入此界范围，姜浩风便皱了皱眉。
空气里那股稀薄的灵气浓度，比预想中还要糟糕。
这哪是什么修行圣地？
简直是个荒漠。
别说和洪荒相比，这里连洪荒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在这种环境下，绝大多数生灵穷极一生，恐怕连凡人的极限都摸不到，更别提什么飞升成仙。
姜浩风暗自失笑。
在洪荒待得太久，眼界不知不觉拔高了。
真仙在洪荒或许只是底层，但终究脱离了凡胎。
而在这些大千世界里，能修出真身的，凤毛麟角。
他压下感慨，神识锁定一处波动，身形一闪，直奔而去。
……
深山老林，枯草丛生。
几名浑身涂满油彩、身披兽皮的壮汉正匍匐在地。
他们呼吸极轻，连心跳声都刻意压制。
手中紧握的木矛虽然简陋，但那打磨得寒光闪闪的尖端，却透着致命的凶险。
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不远处，一只体型硕大的麋鹿正在低头觅食。
时机成熟。
没有呼喊，没有预警。
只听空气中传来几声尖锐的破风声。
十余根木矛同时离手，带着呼啸的风声，呈品字形射向那头毫无防备的猎物。
那畜生猛地一颤，侧身急闪。
几支淬毒标枪擦着皮毛飞过，深深扎进泥土里。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两根尖锥精准刺入要害，黑血瞬间涌出。
还没等它挣扎，十几名壮汉已如潮水般涌上。
刀光闪过，巨兽轰然倒地，彻底断了气。
人群爆发出欢呼，七手八脚抬起猎物，朝着远方部落狂奔而去。
云端之上，姜浩风悬立虚空，目光清冷如冰。
脚下云层翻滚，却遮不住他俯瞰众生的姿态。
这群人身上虽带着武道的影子，但根基浅薄得可怜。
三十多号人，顶天刚摸到武道门槛。
最强那个，也不过是仙道练气期的水准。
想摸到金丹境？差得远呢。
至于什么仙人……这方天地压根就没有。
更讽刺的是，他们那点蹩脚的招式里，还能依稀看出当年姜浩风留下的引子。
有的源自三十六正法，有的来自七十二旁门。
可如今只剩些残羹冷炙。
原本玄妙的道理被磨平了棱角，变成了一招半式的死板套路。
所谓的传承，在这里早就断绝了。
姜浩风轻叹一声，不再多看。
转身化作流光，直接撕裂空间离去。
没必要浪费时间。
三千大千世界无边无际，一个个去传道，猴年马月都讲不完。
等摸清了底细，自会让薪火卫接手这种脏活累活。
再说，眼下这些人和凡夫俗子没两样。
就算自己真开口讲道，估计也没几个人能听懂个屁。
乾坤之力在脚下激荡，混沌海中划出一道长长尾迹。
眨眼间，又一方大千世界映入眼帘。
姜浩风毫不犹豫，身形一闪便钻了进去。
片刻后再次抽身，目标转向另一处世界。
如此往复，数年光阴弹指而过。
这次出现的世界，明显宏大许多。
面积远超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处，本源气息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勉强能承载太乙金仙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