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苗木、打井、基建、設備折舊。
平沙綠化每月的現金流水至少在五百萬以上。
平沙縣排名前三的民營企業，年營收都不一定有五百萬。
甦平一個月就花掉了別人一整年的數字。
這樣發展下去，烏拉村的經濟將快速騰飛。
到時候，受益的絕對不止一個村。
幾個鄉鎮的底層收入結構都會被拉動。
楊慶文把視線從忙碌的工地上收回來，清了清嗓子。
“甦總。”
“你這個發展速度，縣里真是想幫忙都不知道從哪下手。”
甦平听得出來這是在鋪墊。
體制內的人說話都是這個路數。
先夸你一句，再往自己身上引。
果不其然。
楊慶文話鋒一轉。
“對了，平沙綠化現在缺人嗎？”
“我是說專業人才這方面。”
“管理、技術、後勤，你這麼大一個攤子，光靠幾個人撐著也夠嗆。”
“如果缺人的話，我可以幫忙牽線介紹一些。”
甦平心里笑了。
來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一個剛成立不到一個月的小公司，半個月前還被所有人當成笑話。
“雇幾個人種樹就成大公司了？”
這話他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呢？
副縣長親自上門送牌匾，臨走還要主動給他塞人。
權力永遠跟著利益走。
楊慶文要塞的人，大概率是他自己的關系戶。
某個領導的親戚，某個局長的佷子，或者某個處長打過招呼的年輕人。
這種事在體制內太常見了。
大學那會兒，導師帶他跑過好幾個縣級政府的合作項目。
每一個項目落地，本地官員都會試探性地往里面塞人。
這是基層最樸素的政治生態。
你在我的地盤上賺錢，我得有人在你的盤子里。
既是監督，也是分潤。
拒絕？
沒有必要。
平沙綠化本來就缺人，缺得厲害。
趙靜一個人頂著整個財務部，天天加班到半夜。
陳鋒剛來幾天，人事工作還沒理順。
趙清禾忙直播忙得腳不沾地。
安保隊趙虎手底下才七個人，守一千人的工地根本看不過來。
如果楊慶文推薦的人真有兩把刷子，那是好事。
如果沒有真本事，進來了也干不長。
平沙綠化這種每天真刀真槍干活的環境，不養閑人。
三天干不出活來，工人都能把你擠走。
更重要的是——他接受了這份人情，楊慶文就會自動變成平沙綠化的利益共同體。
以後縣里再有什麼刁難平沙綠化的聲音，楊慶文第一個就得站出來堵回去。
這不是甦平欠他人情。
這是楊慶文自己把籌碼押了進來。
而且有些企業招人專門是招這種有背景的人，哪怕是閑養著也行。
甦平清楚的知道，這個世界是巨大的人情社會。
這是在社會上必須經歷的。
但，只要有能力，甦平是不介意的。
相對而言，這些人其實是有能力的。
從小接受的教育也比較好。
甦平把這筆賬算清楚之後，給出了回答。
“缺。”
語氣很隨意︰“目前平沙綠化正在蓬勃發展的階段，管理、行政、後勤……哪方面都需要人手。”
甦平直接拋出了橄欖樹︰“在座的領導如果有什麼優秀人才，盡管推薦。”
他頓了一下。
“只要能干活，來者不拒。”
最後那半句話的重音落在“能干活”三個字上。
楊慶文听懂了，來可以，得有真本事。
“好！”
楊慶文當場拍了一下巴掌。
“回頭我給你對接幾個人選，都是年輕人，素質不差。”
旁邊的鎮長王海明也湊了上來。
他憋了半天，終于找到了開口的時機。
“甦總，我這邊也有個佷……呃，有個小伙子，大專畢業，學的工程管理。”
“在家閑了快一年了，要是你這邊有合適的崗位……”
甦平轉頭掃了他一眼。
連遮掩都不遮掩了，直接就是佷子。
這就是鎮長和縣長段位的差別了。
“讓他明天來找趙靜報道。”
“試用一周。”
王海明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
“好好，明天一早就讓他過來！”
另外兩個鎮上的副鎮長互相對視了一下。
今天先看看風向，回頭再找機會。
甦平把這些小動作全收在心里。
伸過來的手越多，綁定的利益方就越多。
到最後所有人都會發現，平沙綠化倒了，他們自己也得跟著摔跟頭。
說實話，有時候企業大了，不需要甦平出面，地方保護就來了。
實質上是利益錯綜復雜了起來。
保護企業就是保護自己。
楊慶文一行人又在工地上轉了半個小時。
臨走的時候，楊慶文握著甦平的手，壓低了聲音。
“趙縣長那邊，估計這兩天就有消息了。”
“你放心干。”
兩輛黑色轎車沿著土路開出去，卷起一片黃灰。
梁思涵從旁邊走過來，她全程沒有插話，但什麼都听見了。
“王鎮長那個佷子，我見過，大專混了三年，啥也不會。”
甦平把手揣進兜里。
“不會可以學。”
“學不會就走人。”
“試用期一周，我又不虧。”
梁思涵沒再說什麼。
甦平轉身走進板房。
趙靜抬頭。
“甦總，剛才外面那幾個領導……”
“準備試用期勞動合同，明天會有人來報到，先放後勤跟著陳鋒，甦建設跑腿，直播也行，新公司崗位很多，可以喜歡啥干啥……。”
“公司人會越來越多，什麼勞動合同，商業保險，該弄的弄。”
趙靜點頭，手指重新落回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