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有為領著第五研究院的幾個人進了會議室，秦老和汪玲也一臉憋屈地被請了過來，姜時願最後才姍姍來遲。
“忘了跟你說了，姜同志她上班時間比較自由，走吧，我們也進去。”
說著，吳世勛小跑著過去找姜時願，將手里的文件遞給了她，“姜同志，這是農墾局送回來的圖紙，他們已經抄錄了一份，原件拿給你寫學術報告。”
後面還帶了好幾張實驗數據，可以看出農墾局很上心了。
姜時願只是隨意地接過，“哦”了一聲，然後吳世勛又把剛剛問沈如月的話跟她說了。
姜時願回頭，就見沈如月低著頭走在他們身後，看起來還是心情不好。
她大概知道她因為什麼不開心，開會吃糖不禮貌，她就沒給了。
沈如月隨著姜時願進到會議室，錢有為高高在上地坐在進門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站在他旁邊的徐超風投來黏膩惡心的視線。
大概是涉及到重要研究項目進程，研究所里幾位頗有名望的教授導師都來了，主要負責和錢有為技術溝通的丁老就坐在顧院長旁邊。
沈如月收回視線，默不作聲站在姜時願身邊。
不知道她進隔壁房間時他們又說了什麼，原本以為等著自己的是審判，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她有些怔愣。
顧院長試圖調和無效，臉上的笑容淡了，“沈同志如今是姜同志的助理，想讓沈同志去你部門，也該問問她本人和姜同志的意願。”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姜時願身上。
眾人下意識忽略沈如月的意願，主要是大部分人都知道她肯定是不願意的，少部分人則是覺得她的意見不重要。
顧院長其實挺怕姜時願自閉癥發作，不適應這樣的環境，所以一早就安排了吳世勛跟她說明白，還特地讓比較熟悉的汪玲和秦老坐她旁邊。
沈如月也緊張地看向姜時願，不知道她會怎麼選擇，手在衣服口袋里下意識拽緊了那封辭職信。
沒有預想中的害怕失控，小姑娘依舊情緒穩定得要命，甚至她今天還破天荒披了件院服。
“她不願意。”
姜時願說的是沈如月不願意，卻代表了兩個答案。
她抬眸看向對面的錢有為，絲毫不懼，眸光淺淺淡淡，“怎麼？你們第五研究院專干搶人的勾當？”
第五研究院的人驚了，一個小小的研究員竟敢這般跟他們說話。
盧洋研究所的人更是驚掉下巴，他們知道姜同志脾氣不好，沒想到上來就直抒胸臆。
不過，說得很貼切，可不是嗎？
院長都被嚇得連咳好幾聲，喝了一杯茶茶才緩過來。
姜時願旁的秦教授拿手捂著嘴，才勉強沒有笑出聲來，在桌下拿手捅了捅姜時願，示意她別把人惹急了。
“既然姜同志和沈同志都不願意，這事我們也不能強求……”顧院長連忙出聲轉移火力。
不過錢有為已經被姜時願激怒了，陰沉沉地掃視眾人，“是嗎？你們盧洋研究所的人怠慢了我徒弟，就是這副處理態度，看來你們的雷達系統也不是那麼著急嘛。”
這算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丁老有些急了，想站起來，被顧院長一把拉住了。
其他人心情也沉了下來，有人桌子底下的手拽緊，有人下意識看向沈如月。
“沈同志怠慢了你徒弟我們可以賠禮道歉，也可以讓沈同志親自給徐同志道歉，但我們這些科研人員，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國家進步，邊防穩固，若錢教授真要把國家大事和私人恩怨掛鉤，那我們也無話可說。”
顧院長沉聲道，他這樣說已經是讓了一步了。
他可以為了全研究所，全軍區的利益暫時忍讓一下，但也不是什麼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比起錢有為藏著掖著沒影的技術，還是姜時願身上已經看到的價值更能拿捏他。
錢有為也不是吃素的，幾句話就把責任推開了，他不說不幫你看，就說研究這事，得慢工出細活。
但火力轉移到姜時願身上，顧院長就是分毫不讓。
就連剛剛說沈如月一個姑娘能進研究所很幸運的丁老，都不說話了。
錢有為眯了眯眼，臉色很不好。
他雖然覺得徐超風追在一個女人屁股後頭糾纏很掉價，但徐超風提出的條件他覺得很劃算，便也允了。
萬萬沒想到顧院長竟然會這麼強硬地拒絕他。
“一個走後門的研究員，你確定要護著她？”
顧院長怒了，“你听誰說姜同志是走後門的？姜同志是我親自招進研究所的，實力可以吊打你門下所有人了。”
“怎麼可能？吹牛也不找個年紀大的。”徐超風根本不信。
涉及到研究所機密，顧院長怎麼可能跟外人細說，就連研究所的人也不全知道。
會議不歡而散，臨走前，徐超風惡狠狠地瞪了姜時願一眼。
姜時願氣定神閑，甚至勾起唇角對他笑了一下。
有時，微笑不一定是禮貌，也有可能是危險信號。
等第五研究院的人全都離開了，秦教授才呸了一口，“錢有為真是枉為科研教授，不知道國家怎麼會培養這樣的白眼狼？”
顧院長嘆了口氣，“錢有為這人擅長鑽營和借勢，但也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不然國家不可能送他出國深造。”
“他就是仗著我們拿他沒辦法，不答應他就拍拍屁股走人，說出去還是我們怠慢他。”秦教授越想越窩火。
但讓他們把姜同志和沈同志讓出去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甚至都懷疑錢有為到底有沒有實力，這麼多天，一條建設性意見都沒提出來。
丁老有點怨言，但看著姜時願，也只能唉聲嘆氣。
會議室里氣壓有些沉悶，但沒人怪罪姜時願，只感嘆第五研究院的人太過分了。
顧院長還走過來拍了拍姜時願的肩膀，“姜同志，你放心，只要你不同意，沒人能搶走你的助理。”
然後對眾人道，“大家先回去吧，錢教授沒說要走，再看看能不能從其他方面爭取爭取，實在不行，等項目資金下來，我們再找其他專家看看。”
至于這個項目資金怎麼來，當然得等姜同志的洗衣機咯。
顧院長看向汪玲，汪玲神情鄭重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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