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纱帘的镂空花纹，切割成星星点点的光斑撒进来。
桌角插在牛奶瓶中的珊瑚芍药状态依旧很好，在疏影中傲然绽放着，娇艳美丽。
姜时愿想，盛屹川一定挑了其中最美的一支。
就着漱口杯，姜时愿用手弹了点水在花瓣上，瞬间碎成无数晶莹的、闪闪发光的小珍珠。
盛屹川从门外进来，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豆浆，粗粝的指腹轻轻刮过她的手背。
姜时愿盯着手指，呆呆出神。
盛屹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霄问我，说想要你手里的那张洗衣机票，他愿意出双倍的钱。”
姜时愿抬眸：“你想给？”
“没有，我只是带个话，看你意思。”盛屹川语气很淡，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姜时愿把豆浆放下，拉开抽屉，取出了那张洗衣机票，递给他。
盛屹川那几个兄弟也找过她，她没给，不想给。
若是之前，凌霄她也不想给。
盛屹川接过，勾唇浅笑，“我替他谢谢你。”
“这些也给你，你可以给别人。”
姜时愿把自行车票和其他十几张票一起给了他。
家里买东西基本都是盛屹川在买，她用不着。
在研究院需要什么，顾院长也会给她配。
盛屹川没说什么，全部收了起来，视线在抽屉角落那盒话梅上停留。
小小的抽屉整整齐齐摆满钱票等各种重要东西，唯有那个铁盒子不合时宜。
姜时愿没注意到盛屹川的视线停留，把票给盛屹川后，就合上抽屉喝豆浆了。
吃过早餐，盛屹川照常出操，姜时愿照常去研究所。
……
李文博几天前就带着自己精挑细选的十几个优秀研究员来到卢洋研究所。
其中就包括他最看好的两个徒弟季朝阳和杜明康。
来卢洋军区前，李文博就跟季朝阳和杜明康嘱咐过，让他们好好跟姜同志学习。
像季朝阳和杜明康这种年纪轻轻就进了五大研究院，还跟在李院长名下的，多多少少有点傲气，虽然嘴上答应着，但心底里却不服。
他们倒要看看姜时愿到底有多厉害，能让他们师傅如此推崇。
但到了研究所，刚好秦教授在研制三代高射炮，本着学习交流的目的，他们也都跟着一起去了。
海陆空是一家，李文博觉得，高射炮的精准制导也可以用在战斗机导弹上。
两队人马一起实验了好几次，精准度总是差一点。
虽然只有一点偏差，但这点偏差会在炮弹的高速下被无限放大，证明他们肯定哪里出问题了，或者这个运行原理根本不可行。
“我去找姜丫头来看看。”秦教授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
“姜同志还懂这个？”季朝明下意识地问。
他和杜明康都只知道洗衣机是姜时愿发明的，其他关于姜时愿的信息都是保密的，不到一定级别不能知晓。
李文博闻言，却是眼睛一亮。
姜同志要是懂高射炮，那懂战斗机的可能性不就更大一层？
“我这次的实验思路就是从姜丫头的灭蚊神器上得到的启发。”
秦教授说着就回实验室把姜时愿哄了过来。
季朝阳几人初见姜时愿时，还不以为意。
不明白他们老师为什么对一个小姑娘如此看重。
主要是姜时愿很少穿研究所的白色院服，长得又清纯漂亮，在季朝阳等人眼里实在不像是搞科研的，倒是她身后的沈如月看起来有点样子。
就在季朝阳等人不解的目光中，姜时愿听完秦教授的描述，看了一下他们的实验数据，就得出了结论。
“推力系数算错了，还要考虑喷管膨胀影响。”
季朝阳等人惊愕，这位姜同志还真懂高射炮。
这几个专业名词，绝对不是普通人能说出来的。
相比起第五研究所等人的质疑，秦教授团队的人已经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姜时愿的话，把喷管膨胀比考虑进去重新开始计算起来。
姜时愿并没有加入他们一起研究，而是转头问旁边的沈如月，“这个感兴趣吗？”
她之后可能要长时间介入战斗机的研究，她觉得沈如月用起来很顺手，聪明能干。
但如果她想要研究的方向和自己不一样，她也不会强行干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沈如月已经能够明白姜时愿这话的用意。
她觉得姜时愿很厉害，她想要跟着她一直走下去，学更多东西。
她也十分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慷慨。
她重重点头，眼里闪着坚定的光，“我可以学。”
“好。”姜时愿点头，没有再问更多。
她走到炮闩旁，用清冷如玉的声音跟沈如月讲起了高射炮的工作原理。
讲得十分细致，对于刚刚接触的小白来说很友好。
其中也夹杂一些她自己的“私货”。
沈如月听得认真，遇到复杂难懂的，就在本子上记下来，姜时愿会特意停下等她。
跟着一起来的吴世勋见状，不管三七二十一也掏出本本上前记录。
师傅说的，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学到就是赚到。
管他用不用得着，先记了再说。
姜时愿撇他一眼，没说什么。
爱记就记吧。
虽然吴世勋已经确认了研究方向，但要是有能力，跨界研究也不是不可能。
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姜同志不但懂，还能给自己助理讲？”杜明康此刻眼睛里闪烁着清澈的愚蠢。
“这算什么，姜同志还给全省专家讲过课呢，那些专家都是和秦老丁老一样的大拿。”
李文博不介意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很快，结果算出来，这次果然对上了。
季朝阳等人这下的想法彻底变了。
很快，李文博和秦教授都听出了姜时愿讲解中一些新颖的点，好奇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姜时愿想到后面还要用到这些知识，也就没吝啬地回答了。
“不错！这个想法不错，可以试试。”连李文博都不由得赞道。
事后，李文博热情地把自己研究院的人挨个跟姜时愿介绍了一遍，十分自来熟地表示要多交流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