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会场十分自由，并不强制要求大家看表演。
只是大家都被庆祝会的氛围感染，自发地或站或坐听演讲、看表演。
刚刚跟着吴世勋过来的是农垦局局长，他跟旁边的沈如月说了两句之后，沈如月主动把位置让给了他。
“姜同志，好久不见，之前给你送的青菜鸡蛋还满意吧？”林局长笑得十分圆滑，让人挑不出错来。
“嗯。”姜时愿点了点头。
“姜同志喜欢就好，下一批还有七八天就成熟了，姜同志有没有兴趣亲自到我们玻璃温室里挑点喜欢吃的菜？”
林局长竭力引诱。
其实他们玻璃温室刚建起来不久，就那么三四种菜，但并不妨碍他以此为诱饵。
万一姜同志喜欢吃韭菜，要多摘点韭菜呢。
姜时愿没有回答，只是眨了眨眼睛，认真等待下文。
林局长理了理衣领，和善笑道：“也不跟姜同志兜圈子，就是想问问姜同志对我们农垦局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或者新的合作项目。”
农垦局局长的行为态度姜时愿还是挺喜欢的，姜时愿眸光一转，舔了舔唇，“我们出去说说。”
农垦局林局长难言兴奋，“好。”
两人去了后场。
后场稍微冷一点，但姜时愿穿了件深绿色的披风，把带子一系，就隔绝了大量冷意。
农垦局局长穿了黄羊皮翻领大衣，配防军队65式栽绒棉帽，也十分保暖。
姜时愿虽然没有搞过农业，但见过后世的大棚，见过大棚里种的各式蔬菜，虽然那些蔬菜都是基因改造过的。
也机缘巧合见过蘑菇的种植过程，东省这个季节，恰好可以种点蘑菇改善伙食，所需时间也不久，手脚快的话还能赶在开春前吃上一顿。
虽然说得不全面，但相信农垦局的人会自己补全，毕竟也不是多难的原理。
至于农机和生产设备，她没遇到想用的，一时也想不出来什么。
以后智能化普及了，她倒是可以给他们升级一下，给他们设计设计全自动灌溉系统。
礼堂里，顾院长高亢地祝完词，正准备表扬一下他们的大功臣。
结果往台下一看，人没了。
想了想姜时愿不喜欢这种显眼的方式，她身份也需要保密，也就放弃了。
直接跳过她给现金个人、先进班组颁发奖状奖品，奖品有搪瓷杯、毛巾、笔记本……
都是些贴近生活实用的，领奖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骄傲的笑容。
然后领导致词、文工团表演节目……
最后散场的时候，每人都领到了半斤猪肉和一斤瓜子花生。
后场，姜时愿面前的地上摆了一堆瓜子壳，后面还加了个袁老头，三人聊了快一个小时。
姜时愿发现，袁老认识的人还蛮多的。
或者可能他比较社牛，见到谁都能聊两句，见到谁都要炫耀两句他家彩电、收音机、洗衣机、空调。
这不，林局长又跟他一起去回收站了。
不过袁老遇到不那么熟的，并不会说空调是姜时愿造的，一律说是卢洋研究所造的。
大会结束后，顾院长给姜时愿发了三斤猪肉，猪蹄、排骨都有。
“姜丫头，猪头要不要？秦老刚拿了半个，还剩半个，要的话我给你拿来。”顾院长问。
“要。”姜时愿来者不拒。
虽然她不知道怎么做，但是有盛屹川啊。
现在是冬天，保存也方便，她一点都不嫌多。
“行，我叫人去给你拿过来。”顾院长随便找了个脸熟的研究员，去后勤部帮忙拿了。
顾院长走回来，边走边笑嘻嘻，
“今年杀了三头大肥猪，剩四个半猪头，专给你这种技术骨干的，汪玲今年成就突出，也分了半个。”
姜时愿：“……”
你确定你没有变着法骂人？
顾院长把门关上，趁机跟姜时愿说起了去京市的事情。
“这次去京市让丁老和汪玲他们组跟你一起去，你看行不？袁老是京市人，反正也要一起回去，汪玲之前一直在对接你这几个项目。”
“行。”姜时愿没什么意见。
“需不需要从我组里调两个助理给你？”顾院长又问。
这次是去落实项目的，可能会和京市的研究院合作，事情比较多。
“不用。”
姜时愿还是拒绝，不愿打扰他们休假时间。
顾院长也不强求，说起了其他一些注意事项。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吴世勋拎着半个猪头出现在门口，“姜同志，你的猪头。”
姜时愿听着还是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问吴世勋，“沈如月呢？”
“沈同志在后台跟几个研究员解答问题呢。”
这么好学？
姜时愿让吴世勋把猪肉猪蹄先给陶伍拿着，自己去找沈如月了。
姜时愿到了礼堂，礼堂已经没什么人了，沈如月正在跟几个研究员讲着什么。
那几个研究员正是跟他们一起去负责计算机项目的，是顾院长组的人，有两个还是四十多岁的老研究员。
如今的沈如月已经不会紧张了，手在空中比划着，谈吐流畅没有什么停顿。
看到姜时愿过来，几句话把问题说完，然后小跑过来。
“姜同志，你找我？”
沈如月今天领了一斤肉，特别高兴。
姜时愿找了个位置坐下，问她，“你过年要回家吗？”
沈如月脸上的轻松一下子消失了，变成纠结彷徨。
她不知道她该不该回去，她来卢洋研究所上班还没给家里寄过信。
在卢洋研究所这几个月是她最开心自在的几个月。
她回去之后又要面对那些嫌弃否定的眼神，爸妈又要给她相看对象，又要让她把钱拿出来补贴家里，补贴弟弟娶媳妇。
她下意识抗拒回到那个冰冷压抑的地方。
姜时愿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回答，开口道：“你要是还没决定好，不若先跟我一起回京市，年后再回去，年后可能我也要回临安，和你顺一段路。”
姜时愿的话像是给了沈如月一个停靠的港湾，让她的心一下有了落点，“好！”
搞定完沈如月的事情，姜时愿等到盛屹川来接她。
临走时，顾院长向她伸出手，“姜丫头，辞旧迎新，来年再接再厉，再创新高！”
顾院长满是皱纹的脸上洋溢着真实的笑容，全然没有组织完一场大型庆祝会的疲惫。
姜时愿怔了怔，还是伸手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