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屹川走出宿舍区。
凌霄斜靠在门口，双手环胸，冲他吹了个口哨，“好了？怎么不多聊会儿？”
盛屹川面无表情看他一眼，从他面前走过。
凌霄放下手，跟上去，戏谑道：“啧，乱花渐欲迷人眼，研究所里可是大把青年才俊，刚刚那小伙子就不错，看到姜时愿那眼里的惊喜可真切了。”
“有这闲工夫，不如好好分析一下怎样拿到这次情报。”冷厉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啧，无趣。
凌霄还想看看盛屹川急眼的模样，可惜没机会。
出了沈阳军区宿舍楼，盛屹川坐上吉普车主驾驶，凌霄坐副驾驶。
大灯开道，两辆车驶入月色。
盛屹川手握方向盘，游刃有余地控制方向。
凌霄扣好安全带，视线落在盛屹川右手的手环上。
车顶灯刚好落在表盘上，反射金属质感的暗光。
“川哥，给我看看你的手表呗。”
盛屹川右手掌着方向盘，左手取下来递给他，冷声嘱咐，“看可以，别乱碰。”
凌霄早就注意到盛屹川换手表了，只是没仔细看过。
现在拿在手里，觉得还真不太一样。
市场上的手表基本都长得差不多，看多了也就觉得呆板。
而川哥这块，看着倒是有些别致。
表盘看着跟普通手表差不多，但更简易，和整个表带是一体的。
表带不是软的，是磨砂金属的，不知道用了什么结构，使其既可以伸缩控制大小，也不失完整度。
“你哪买的？我也想要一个。”凌霄十分感兴趣。
“买不到。”盛屹川冷声答。
嗯？
买不到？
下一秒，一个想法隐隐在凌霄脑海中形成，“该不会是？”
凌霄转头狐疑地看着盛屹川。
盛屹川目视前方，像是直接忽略了凌霄这个问题。
以凌霄对兄弟多年的了解，这已经算是默认了。
“它有什么作用啊？”他好奇地问。
盛屹川依旧没答，但是凌霄肯定，这个手环绝对不单单只是看时间这么简单，不然川哥不会特意嘱咐别乱动。
他拿着手环重新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发现还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机关一样的暗扣。
好奇归好奇，但他不敢乱动，怕真给弄坏了。
他把手环重新扣在盛屹川手腕上，打着商量，“川哥川哥，你让姜时愿给我也弄一个呗，我给钱。”
“你给不起。”
凌霄惊讶，“还有我给不起的？”
“嗯。”
盛屹川淡淡嗯了一声。
时愿为了做这个耗费了不少心思，不是能用钱衡量的。
他后来才想起来，时愿有段时间经常呆在实验室，很晚才回来，为了做这个还饿晕过。
第一个手环做出后，直到拿到爷爷给的介绍信，从临安回来后，才做出第二个，第三个。
他就肯定，这个东西绝对不是那么好做的。
就凭一个小小的手环，就能放出瞬间将人电晕的电量，里面必然有十分精妙的设计，而且他还发现，这东西防水。
他原本还担心训练的时候汗水把它浸湿了，影响使用，结果有次野地拉练的时候碰上了下雨，一点事儿没有，既没有漏电，也没有时间显示错误。
凌霄见状，也知道没戏了。
叹了口气，手掌在脑后，闭上眼睛，豪横道：“行吧，以后你俩谁改变主意了，随时找我，哥有的是钱。”
眯了一会儿，凌霄又睁开眼睛，“川哥，你啥时候给姜时愿许愿一下，给我们来辆全装备的破甲越野车。”
盛屹川用余光睨了他一眼，当他家时愿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呢？
不过，想到小姑娘问他想不想要改良的狙击枪的场景，还真像那么回事。
想到这里，盛屹川都没忍住笑了一下。
唇角微微勾起，斜射的灯光将他的轮廓印得暗影分明，犹如雪山初融绽放的一朵清莲。
凌霄见了，啧啧称奇。
果然，沾了感情，神也堕落。
还好他没有媳妇。
不过，要是来个姜时愿这样的天才，他也乐意。
他一定把她当祖宗供起来，为国家做贡献，牺牲小我，不寒碜。
长夜寂静，晚风微凉。
次日，姜时愿打着哈欠，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先去了工厂看进度。
姜时愿穿了一双带点跟的小牛皮鞋，脚步声落在半开放的总装工厂显得有些空旷，沈如月跟在身后。
最先看见她们的是一个蹲在地上整理零件的研究员，他正直起腰用手捶背，就看到从门口进来的姜时愿和沈如月。
研究院猛地顿住，下一秒，惊喜的声音一下子炸开，“姜总师回来了！姜总师回来了！”
前一声是对姜时愿说的，后一声是转过去对着车间里的人喊的。
这一声像是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间惊动整个车间。
伏案看计算稿的人“唰”地抬起头，蹲在战机外壳边测量零件的研究员直起身，隔壁调试机器的老研究员推门出来，手里还拿着工具。
原本凑在一起讨论的研究员，都停下手里的活，陆续朝这边围拢过来。
顷刻间便围上来一大群人，几乎把走廊堵得满满当当。
两三个组别负责人走上前来，眼里是盼了许久的亮光。
“姜总师，气动模型的试验偏差，我们反复推演了四遍，始终找不到根源，院长说还得你来。”
“姜总师，机身减重这块我们按照你说的做了调整，但还是达不到预期，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推进？”
“姜同志，你之前说要重设武器系统……”
大家一句接着一句开口，争先恐后，眼里满是热切和激动，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当然，除了遇到的问题，也有好消息。
“姜总师，最适合的吸波材料已经筛选出来，下一步是不是就可以组装上机了？”
“机身框架已经搭好了，就等着姜同志你确认了。”
姜时愿接过最后一个研究员递来的实验台账，带着沈如月亲自去检查进度。
几个项目负责人在旁边跟着讲解，沈如月递来一支笔，姜时愿一边看，一边标注。
没一会儿，季朝阳就跑了过来，叫上几个组的负责人先去会议室。
季朝阳转过身来，光风霁月，“姜同志，沈同志，还没吃早餐吧，老师特意让食堂做了油炸果子。”
油炸果子在食堂不常见，一般只有周末、节日或者慰问加班人员的时候才会安排炸一次。
沈如月已经习惯跟着姜时愿能享受到特殊待遇了，爽朗接过说了声谢谢，把其中一份递给姜时愿。
姜时愿犹豫了下，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