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謹，病了嗎？”
馮開疆若有所思的問道。
黃元回答說，“听說病的不輕，恐怕時日無多，他一死漢江的王字派就散了，我們少了一個對手。”
馮開疆嘴角露出笑意，回過身凝眉說道，“你的想法簡單了，有李霖和穆志恆這些人在，王派就散不了！他死了，最有可能就是李霖接手他所有人脈和資源。和王謹相比，李霖更難纏。”
黃元緩緩點頭，“您說的是。李霖背景強，現在願意和想要依附他的人有很多。如果他接手了王派的力量，假以時日，定是讓人頭疼的存在。”
馮開疆忽然不屑的笑道，“呵呵...既然都已經想開了，誰還會在乎他背景有多強。我是漢江一把手，我想做什麼，豈是他能阻攔的？螳臂當車、自取其辱罷了！中午不去外邊吃了，讓餐廳做三個人的飯。”
三個人的飯？
黃元不解的看著馮開疆。
馮開疆說，“我要請常部長過來聊聊工作。漢江的干部，該重新調配了。”
原來如此！
馮開疆這是要對這些人出手了！
黃元露出笑意，“我這就通知餐廳。”
半個小時後。
常再新從家里趕到了省委食堂。
因為是節假日，也沒人在食堂吃飯。
他一進去，就看到馮開疆和黃元坐在大廳里等他。
此時桌上已經擺放了六盤菜和三杯茶。
常再新懷著疑惑走了過去，笑著打招呼，“馮書記，過節沒有回去嗎？還是說剛從南省回來？”
馮開疆客氣的笑了笑說，“省里的工作還沒有頭緒，我哪有心思休息，這五天我一直在辦公室。”
“哦？您真是辛苦啊！”常再新笑道，“同志們要是知道你假期還在工作，一定會很慚愧的。”
馮開疆謙虛的擺擺手說，“這是我個人的工作習慣，不能強求所有人來陪我加班。法定假期，沒有特別事該休息就要休息，休息好了才能更積極的投入工作嘛！來坐吧，咱們邊吃邊聊。”
常再新坐下，剛端起茶杯，又放下，問道，“馮書記，今天找我過來是有什麼指示嗎？”
馮開疆放下筷子，頗為嚴肅的說道，“有點事找你商量一下。”
“您說。”
常再新便坐直了身子，看著馮開疆。
馮開疆說，“我來之後省委副書記的位置一直空著，我剛來，還沒有資格向燕京舉薦你出任副書記一職。但在我心里，你是省委副書記第一人選！如果上邊問我的意見，我一定投你一票。”
常再新笑道，“感謝馮書記的支持。不過你也知道，我年齡快到了，即便是接手也干不滿一任。”
一般來講面對領導的推舉，即便心里不想當，表面也會真誠的謝謝。
但常再新的態度就十分直白，意思就是干或不干都無所謂。
本來馮開疆還想借用省委副書記的職務拉攏常再新一把，可看常再新這個態度，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上，讓人泄氣。
他心里有些失望和尷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才緩緩說道，“你的年齡，還能干幾年，何必這麼急著推辭呢？就是真的過齡了，我也可以向上級申請，延長兩年...怎麼樣？你真的不感興趣嗎？”
常再新遲疑了一下，他五十八了，就算升上去，干兩年就得退居二線，若是能在副書記位置上多干幾年，倒是不錯的選擇。
曾經王謹也跟他說過同樣的話，可是王謹忽然退了，說話不再好使，所以他只得待在原位沒再刻意去爭取。
馮開疆來了這半年，也從沒有主動跟他聊過個人問題，今天突然提起...想必是遇到困難，想要拉攏他，爭取他的支持。
人嘛都很現實...如果馮開疆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想起來主動向他拋出橄欖枝。
不過延遲退休這個條件，確實挺誘人。
他也不再含糊，開門見山的問道，“馮書記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吧，看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聞言，馮開疆眼前一亮，豁然開朗，心想果然沒有什麼是利益無法打動的！
他沉穩點頭，緩緩開口說，“好，那我就說說我的想法。省里邊的干部一直沒有大動過，老的下不去，新的上不來，好些工作遲滯推不動，我認為是時候調整一下了。”
原來如此！
其實常再新也已想到了。
他很明白，馮開疆是想通過調整干部強化手中的權力進一步完全掌控漢江。
領導調整干部，這無可厚非。怕就怕馮開疆包藏私心，為了掌控全局，而忽略對干部的考察，將听他的話的提起來，不听話的貶下去，倒行逆施....
到那時候，漢江會亂成什麼樣子？誰也不敢想象。
常再新微微一笑，委婉的說道，“馮書記，你應該知道，你來之前省里調整了一批干部，這些干部還沒過試用期呢。頻繁的調整不利于大局穩定，我建議你再等等...畢竟你也是剛來不久，對有些干部不熟悉，貿然調整的話容易用錯人。”
馮開疆不悅的皺起眉頭，冷笑一聲，“常部長，既然我提出來，那就說明我已經做好了準備。你不經考慮就一口否決，是不是太不嚴謹了？我承認，我對很多干部不熟悉，可是哪有那麼多精力去一個個認識他們？干部考察自有標準，你難道對組織的程序不認可嗎？”
常再新笑道，“我對組織程序有信心。但馮書記，你應該知道，程序只是程序，不是絕對的。我也沒有否定你的意思，我只是建議等等再說。當然了，如果你執意節後就動人，我會依據規定認真篩選干部。”
馮開疆松口氣，第一步算是成了。
他指指飯桌，緩和道，“先吃吧，菜都涼了。”
常再新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吃了一口忽然調侃說，“菜是好菜，只可惜有菜無酒...”
馮開疆笑了起來，給黃元使個眼神讓他去拿酒。
黃元很快回來，將一瓶年份酒打開，給二人倒上一杯。
馮開疆端起酒杯說道，“老常，我剛說的話作數，你好好干，我給你申請延期！”
常再新默默點頭，端起杯說道，“只要馮書記你安排合理，我老常也會支持你的。”
這就收攏了嗎？
馮開疆露出得意笑容，端起酒盅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