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一听,心里顿时不可思议。大帅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吐了吐舌头,他的惊讶之情,一点不比苗云凤少。
苗云凤暗自心想:八姨太啊八姨太,你实在是离谱到家了!市长是什么位置?那可是掌管整个凤凰城的要职,你竟然举荐,张凤虎这种从望水镇出来的地痞无赖,来坐这个位子。你到底是怎么盘算的?大帅真能依了你吗?
吴大帅吐完舌头,呵呵地笑了起来。他缓步走到张凤虎面前,上下打量着对方。
张凤虎心里一阵紧张,连连点头哈腰,嘴里支支吾吾:“大帅,大帅,在下正是张凤虎。”
吴大帅又笑了笑,开口问道:“让你做市长,张凤虎,你掂量掂量,这个差事你能干得了吗?”
张凤虎不敢贸然答话,慌忙转头看向八姨太。八姨太立刻上前插嘴:“怎么不能干?这小伙子精明能干,这职位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换我去我都能胜任,我看他完全可行!”
吴大帅压住嘴角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让苗云凤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吴大帅张口吐出一句话:“好吧,那就让他出任市长。”
就这简简单单一句话,满屋之人全都大吃一惊,就连八姨太都没料到大帅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张凤玲与张凤虎脸上瞬间涌上狂喜,张凤玲还特意朝苗云凤瞥了一眼,满脸洋洋得意,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八姨太喜笑颜开:“大帅果然开明,我就知道您会应允。这般年轻有为的后生,不重用他,还能用谁?”
大帅紧接着补充道:“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我即刻写下任职文书,你即刻前去上任。你就任正市长,老郑降为副市长。你到了市政府之后,凡事听从老郑的安排,听懂没有?”
张凤虎诚惶诚恐。他万万没想到,八姨太随口一提的举荐,大帅当场就拍板应允。他手足无措,连连点头应下,眼睛还时不时瞟向八姨太,等候她的指示。
事情来得太快。下人取来纸笔,大帅提笔刷刷几笔写完委任状,又取出公章盖好,直接交到张凤虎手里。
张凤虎起初不敢伸手去接,还是一旁的八姨太接过来,把文书递到他手中,开口道:“去吧,前去上任。往后凤凰城就看你的了,小伙子,好好干。”
张凤虎紧紧攥着任职公告,一路走出大帅办公室。刚踏出大门,他就高兴得举着文书跳了起来。
苗云凤气得一时语塞,实在想不通大帅的心思。如此重要的官职,岂能当成儿戏随意任命?
八姨太心满意足,撇着嘴上下打量苗云凤,语气冰冷:“你别以为靠着一点小聪明,就能把我扳倒。别忘了,我是大帅的夫人,大帅的枕边人,和大帅没有两样。我的儿子,将来就是少帅。苗云凤,我倒要看看,你能跟我斗到什么时候。”
张凤玲也是一脸得意,狠狠瞪了苗云凤一眼,紧跟着八姨太悠然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过头来,对着苗云凤高声说道:“我说苗云凤,你还赖在郑家不肯走吗?郑家可不是你的天下。如今我哥哥当上了市长,我回到郑家,就有靠山护着了。往后,你再也别想在郑家兴风作浪!”
望着她们扬长而去的背影,苗云凤苦笑两声,心中感慨:真是小人得志,世道不公。
此刻屋内只剩下苗云凤、吴大帅与几名卫兵。苗云凤没有立刻离开,她打算当面问问大帅,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不等苗云凤开口,吴大帅先笑着说道:“你一定觉得我这是在胡闹。但我实话告诉你,这是我布下的一步好棋。现在你看不懂,过上一阵子,自然就明白了。”
大帅这番话高深莫测,苗云凤反复琢磨,依旧摸不透他的真实用意。可看着大帅讳莫如深的神情,她也不敢扫了对方的兴致,只能沉声说道:“还望大帅三思。人事任免绝非儿戏,若是把如此关键的职位交给一个无赖,凤凰城的百姓迟早要遭殃。”
听完这番话,大帅又是一阵呵呵轻笑,朝她招了招手:“我就料到你会反对。你来看一样东西,看完就明白我为何这么安排了。”
说着,大帅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只木盒。苗云凤走上前,好奇地看着大帅的举动。
大帅缓缓打开木盒,从中抽出一张信纸,纸上赫然写着一行大字:限你三十日内弃城投降,否则,我将逐一铲除你身边所有心腹。落款是大日本皇军司令江野。
苗云凤大吃一惊,连忙问道:“这封信是谁送过来的?”
吴大帅长长叹了一口气:“是我堂弟吴冶平送来的。他匆匆赶来见我一面,留下这封书信就离开了。”
苗云凤瞬间回想起来,吴冶平正是之前从日军军营里营救出来的人之一,也是大帅的堂弟,此前已经回乡隐居。看样子,江野已经找到了他。一开始想利用他来胁迫大帅,计谋落空之后,便逼着吴冶平送来这封恐吓信。
大帅拿着信纸,面色凝重。看得出来,江野的威胁,确实让他心生忌惮。
苗云凤顷刻间便读懂了吴大帅的谋划。他借着这次人事调动,把张凤虎这个无赖推上市长之位。一旦日后出事,就让张凤虎出面顶罪,充当替死鬼。
大帅这番安排,固然有自保的考量。可苗云凤依旧忧心忡忡:万一张凤虎平安躲过灾祸,在任上肆意妄为,把凤凰城搅得天翻地覆,又该如何收场?
这件事实在不妥,可任命文书已经下达,木已成舟,她根本无力阻拦大帅的决定。
苗云凤无奈地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她心里挂念郑市长,不知道对方看到任命之后会不会一时想不开。她急忙辞别大帅,马不停蹄赶往郑家大院。
等苗云凤赶到郑家时,张凤虎早就已经到了。他正坐在郑家客厅里,和郑市长谈话。
苗云凤快步走入客厅,只见张凤虎翘着二郎腿端坐在主位,桌上摊放着那张委任状。郑市长坐在下手位,耷拉着眼皮,满脸沉闷。郑中旭拖着尚未痊愈的虚弱身子,也在一旁听着谈话。
只听张凤虎慢悠悠开口:“这是大帅亲自下的命令,任命我做市长,你心里千万不要不服气。我自己都没想到,能得到大帅赏识,坐上这么高的官位。往后咱们一同治理凤凰城,很多公务,我还要仰仗你来协助处理。从今往后,咱们就在同一个衙门共事了。”
郑市长低着头,一言不发。
郑中旭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重重摔在地上,怒声呵斥:“张凤虎,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坐上市长的位子?我父亲就算辞官不干,也轮不到你!旁人不清楚你的底细,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望水镇就是个地痞无赖,靠着张家的势力,暗中勾结日本人,干下无数伤天害理的勾当。若不是苗副官手下留情放你一条生路,你哪里还有命活到今天?不过是小人得志罢了,还想执掌凤凰城,趁早滚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