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杰沒接話，只是把杯子里剩下的一點酒倒進嘴里。
火辣辣的感覺一路燒下去，稍微驅散了點空氣里的寒意。他知道詹姆斯說的對，勒西弗活著，哪怕是個不穩定的因素，至少是個能榨出點東西的源頭。
現在源頭被人從物理上掐斷了，剩下的那點線索，就像風干了的血跡，看著嚇人，真要順藤摸瓜，難如登天。
可他們現在，好像也沒別的路可走了。前面是牆，後面是海，左右都是迷霧。勒西弗吐出來的那點東西，哪怕是帶著毒藥的餌，他們也必須先咬上去試試。
一直沒怎麼出聲的夏洛克，這時候忽然開了口，“所以...”
他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目光掃過詹姆斯，最後落在張杰臉上，“這次又得麻煩你了。”
張杰端著空杯子，愣了一下，轉過頭，一臉“你在跟我說話？”的表情。
不是？哥們兒，這瓜吃著吃著怎麼還吃到我頭上來了？我就一看戲的，戲台子塌了也不能讓我上去修吧？
夏洛克像是沒看到他臉上的懵逼，自顧自地繼續說，“麥考夫說了，有什麼要求可以直接跟你提。你的報價，mI6全接。不光是mI6，這次的所有開銷，包括你的服務費，由皇家國庫承擔。”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他說，只要在合理範圍內，你開價，他買單。”
張杰眨了下眼，又眨了下。
腦子轉了兩圈，才把這話消化完。麥考夫的原話他大概能猜到，無非是“可以適當滿足夜梟的要求”、“在預算內”之類的官腔。但到了夏洛克嘴里，直接就變成了“全接”、“國庫承擔”。
這翻譯……很夏洛克。他喜歡這樣。
但重點是後面那句，“皇家國庫”。
張杰的眼楮幾乎是瞬間就亮了一下，mI6那點家底他不清楚，可能掏出來的好東西有限，經費批條就能走半年。
但皇家國庫……那是另一個概念了。
那里面裝的，可不僅僅是錢。
殺手金幣？那玩意他雖然不稀罕，但硬通貨總有用得著的時候。聖西斯金幣？還是其他更好的東西？比如特赦令？
別的呢？那些只在傳說里出現過的古董玩意兒，特殊權限，甚至是某些早已被封存、只有王室核心成員才知道的“歷史遺留問題”的處置權……
張杰覺得自己的思路有點跑偏，趕緊拉了回來。但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向上彎了彎，露出一個“哥們兒你早這麼說不就完了”的表情。
“你要早這麼說，”他把空酒杯放在酒櫃上，發出清脆的磕踫聲，身體轉向詹姆斯，語氣也輕快了點，雖然還是帶著那種玩世不恭的調子，但里面的認真多了幾分，“那這事兒就沒那麼復雜了。放心，找人這事，我有點野路子。”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秒通。
“Kiko，”張杰沒廢話，直接切入主題，“幫我盯一下今天凌晨四點到七點，以這個坐標為中心，半徑……先五十公里吧，所有路段的監控，重點是三輛一組、無標識的深灰色SUV，車型大概率是路虎衛士或者奔馳G級這種硬貨。衛星軌跡也過一遍，我要知道他們從哪兒來，到哪兒去了。”
他報出了安全屋的精確坐標。
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密集聲響，快得像暴雨打芭蕉。過了大概幾秒，Kiko的聲音傳過來，語速也很快。
“杰哥，我正要跟你說。那三輛車，從凌晨五點二十三分進入我劃定的外圍監控區，五點四十七分到達你們門口，停留十一分鐘，五點五十八分離開，沿原路返回，在六點零七分……消失了。”
“消失？”張杰眉頭皺了起來。
“對，消失。”Kiko的聲音很肯定，敲鍵盤的聲音沒停，“不是信號屏蔽那種消失。是軌跡層面的抹除。進入沿海公路K37段的一個彎道後，衛星畫面里就再也沒找到那三輛車的連續軌跡。我調取了前後一個小時內所有經過那個路段的車輛，比對車型、顏色、車隊組合，沒有完全匹配的。”
“那三輛車，就像……就像從來沒在那條路上出現過一樣。不光是衛星，那段路附近三個交通攝像頭，兩個私人安保攝像頭，在六點零五到六點十分之間的記錄，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信號干擾，畫面雪花或者跳幀。等畫面恢復，那三輛車已經不見了。”
張杰听著，沒吭聲。旁邊的詹姆斯和夏洛克也看了過來，顯然從張杰的表情和短暫的沉默里讀出了什麼。
Kiko繼續說著，“我試過反向追蹤他們來的路徑，一樣。進入山區前的最後一個岔路口，有大約兩分鐘的監控盲區，再往前，軌跡就徹底分散了，像是從不同方向匯合過來的。”
“但每一條分支追溯到最後，要麼是停車場，要麼是租賃行，用的都是偽造或者盜用的身份信息，車也是套牌，查不到源頭。杰哥，這幫人不是業余的，他們有一整套完整的反追蹤流程，而且執行得……天衣無縫。像幽靈。”
張杰呼出一口氣，對著電話說，“知道了。繼續留意，有異常直接聯系。你自己小心點，對方網絡戰水平不低，別被摸了老巢。”
“放心，”Kiko的聲音輕松了點，“我剛嘗試穿透他們的偽裝層，就被至少三個方向的流量攻擊盯上了，手段很髒，全是奔著搞癱我系統來的。”
“我跳了七層肉雞，他們跟到第六層。每一層我都設了動態防護，隨機變換驗證機制，他們破解的速度……快得有點不正常。”
她頓了一下，“杰哥，這幫人不是普通的網絡安全員。我在跟他們打游擊，暫時還能頂住，但想反向摸到他們尾巴，短時間內做不到。”
張杰沉默了幾秒，“知道了。自己小心，防護優先。摸不到就算了，別把自己搭進去。”
這下就有點麻煩了，找不到人，Kiko都找不到那還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