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杰關掉平板，把它隨手放在副駕駛。
他需要集中精神開車，最後這段路是最危險的，機場高速雖然車流相對稀少，但地勢開闊，沒有掩體，如果追兵還有後手，這里是最佳伏擊點。
果然，就在i8駛入機場高速三分鐘後，前方五百米處的應急車道上，兩輛黑色廂型車突然亮起大燈，橫著停在了路中間。
車旁站著七八個人影，全都穿著黑色戰術背心，手里端著自動武器。
路被堵死了。
“坐穩。”張杰說，腳下油門不但沒松，反而踩得更深。
i8的引擎轉速瞬間拉到紅線，車速從一百二飆升到一百六。雨點打在車身上 啪作響，車身在濕滑路面上有輕微的漂移感，但張杰穩住了方向盤。
距離在快速縮短。
四百米。
三百米。
兩百米。
對方開火了，槍口焰在雨夜中連成一片，子彈打在i8的車頭、引擎蓋、擋風玻璃上。
防彈玻璃再次炸開蛛網裂紋，但這次還沒有碎，這輛車使用的是一級防彈玻璃，能抵擋7.62毫米步槍彈的連續射擊。
但輪胎不行。
張杰感覺到左前輪中了一發，車身猛地向左偏。他反打方向，同時猛踩剎車。i8在濕滑路面上打轉，輪胎尖叫，水花四濺。
車尾甩出去一百八十度，最後橫著停在了距離路障五十米的地方。
引擎蓋在冒煙，左前輪完全癟了，防彈玻璃上布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紋，但還能看清前方。
那七八個人正在散開，形成扇形包圍圈，一步步逼近。他們很專業，交替掩護前進，槍口始終對準車輛。
“棄車。”張杰說，迅速解開安全帶。
“我數到三，你從左邊下車，我右邊。清理掉這些人，搶他們的車。”張杰語速很快，“羅伯特留在車里，死了算他命不好。”
雷藏點頭，表示已經準備好了。
“一。”
張杰深吸一口氣，左手握住了車門把手。
“二。”
他能听到外面逼近的腳步聲，很輕，但很密集。
“三！”
兩人同時推開車門，翻滾下車。幾乎在同一瞬間，子彈就掃了過來，打在車門上叮當作響。
張杰落地後沒有停，繼續翻滾到路邊的排水溝里。雨水混合著泥土沾了一身，但他沒管，迅速抬起格洛克19，從溝沿探出頭。
距離最近的敵人只有二十米，正在朝雷藏的方向射擊。張杰瞄準，扣動扳機。
噗噗噗噗！
四發點射，全部打在那人胸口。
防彈背心擋住了子彈，但沖擊力讓他向後踉蹌。張杰補了兩發射擊，這次瞄準的是脖子。
血花濺起，那人倒地。
雷藏那邊也行動了，短距離作戰他就沒有怕過誰，短短五秒，已經放倒了三個人。
剩下的四個人意識到遇到了硬茬，開始後撤，尋找掩體。但高速公路上除了那兩輛廂型車，幾乎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張杰從腰間摘下一枚手雷，拔掉保險銷，握在手里等了兩秒，然後用力擲出。手雷在空中劃了道弧線，落在其中一輛廂型車後面。
轟！
爆炸的火光在雨夜中一閃，氣浪掀翻了兩個人。另一枚手雷緊接著飛來，落在另一輛車旁邊。
兩次爆炸後，現場安靜了。
張杰等了幾秒，然後端著槍從排水溝里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靠近。七個人，全倒了，有的在呻吟，但沒人還能舉槍。
雷藏從另一側走過來，他走到一個還在動的人身邊，蹲下，用槍管撥開對方的面罩。
是個白人男性，三十歲左右，臉上有血，但眼神還很清醒。
“誰派你們來的？”雷藏問，聲音很平。
那人咧嘴笑了，露出帶血的牙齒，“你會知道的……很快……”
話音未落，他突然咬碎了什麼。
雷藏立刻伸手去捏他的下巴，但已經晚了。那人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眼楮上翻，嘴角涌出白沫。五秒後，不動了。
又是氰化物膠囊，這是死士。
張杰走過來，掃了一眼其他幾個人。有兩個人也已經服毒自盡，剩下的要麼死了，要麼重傷昏迷。
“清理得很干淨。”雷藏站起身，在尸體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
張杰沒說話，走到那兩輛廂型車前檢查。一輛被手雷炸壞了引擎，另一輛還能開。他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點火。引擎順利啟動。
“把羅伯特弄過來，我們開這輛走。”張杰說，從車上下來，打開後車廂。
後車廂里堆著幾個黑色箱子。張杰打開其中一個，里面是整齊碼放的塑膠炸藥、雷管、遙控引爆器。
另一個箱子里是更多的武器︰AK-12突擊步槍、RpG-7火箭筒、甚至還有一挺pKm通用機槍。
pKm通用機槍
“他們是來滅口的，”雷藏把昏迷的羅伯特拖過來，扔進後座。
張杰合上箱子，臉色凝重。這些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而且不怕死。量子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他回到駕駛座，系好安全帶，掛擋，踩下油門。廂型車加速，駛向機場方向。
後視鏡里，那輛傷痕累累的寶馬i8孤零零地橫在路中間，引擎蓋還在冒煙，像一頭垂死的野獸。
雨還在下，越下越大。
張杰開著車直接沖破機場的鐵絲隔離網，徑直開了進去。
張杰已經能透過雨幕看到跑道上的燈光，他把廂型車停在距離停機坪兩百米的一個貨倉陰影里，然後撥通了麥考夫的電話。
“你要的東西已經運到了。”
短暫的沉默，“把車開到三號貨運通道，那里有我們的人接應。你的i8呢？”
“報廢了，路上遇到點麻煩。”
“意料之中，羅伯特還活著嗎？”
“暫時還活著。”張杰看了一眼後座，雷藏正在給羅伯特弄醒，“但如果你的人再磨蹭，我就不保證了。”
麥考夫輕笑了一聲，“三分鐘後見。”
通訊結束。張杰發動車子，駛出貨倉陰影，沿著機場邊緣的輔助道路前進。
雨小了些，但能見度還是很差。
他打開雨刷，目光掃過機場的布局，客運航站樓在左邊，燈火通明，起降的飛機劃過夜空。
右邊是貨運區，燈光昏暗，只有幾輛地勤車在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