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杰的後背撞上櫃台側面的時候，三合板發出了一聲空響。不是實木，他媽的是貼皮的空心板子。
他暗罵了一聲，身體往下一縮，整個人貼著地面往右邊滾了半圈。
他剛離開那個位置，三發九毫米彈頭就穿過了櫃台面板，在吧台後面的酒架上炸開了三個洞，碎玻璃和酒液潑了一地。
威士忌的味道和硝煙混在一起，又沖又辣。
雖然他穿著防彈西裝，可這玩意只防身上不防頭啊！更何況人多勢眾的情況下，子彈亂飛，誰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張杰滾到一台意式咖啡機後面。
那東西更他媽不頂用，但好歹是鑄鐵的，比櫃台結實那麼一點。他背靠著咖啡機蹲著，格洛克34已經握在手里，消音器管口朝上。
對方七個人，已經散開了。
門口兩個，左邊靠窗兩個，右邊兩個，還有一個站在正中間，手里舉著一把裝了消音器的SIG p226，剛才那三槍就是他打的。
防彈西裝，標準安保配置。
還是那句話，防彈西裝面料下面的軟質凱夫拉能擋住九毫米手槍彈，但擋不住打頭和打腿。
威廉在另一頭，躲在一張翻倒的桌子後面。那桌子是實木的，但桌面只有三厘米厚，子彈打在桌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木屑亂飛。
威廉從桌子邊緣閃出去還擊了兩槍，又把身子縮回來。
“你他媽怎麼還沒死？”張杰沖他喊。
“托你的福！”威廉回了一句，換了個彈匣。
門口那兩個人的槍法不怎麼樣，子彈打得櫃台和地板到處都是彈孔。但他們的壓制很有效，張杰和威廉被壓在兩個角上，誰也沒法抬頭。
必須打破這個局面。
張杰從腰間的快拆扣上拔下一枚m67，他的大拇指摁著安全桿。然後他蹲在地上，隨後右手上的格洛克34直接放在地上，隨手拿起一片玻璃碎片就往左邊櫃台的方向丟了出去。
啪的一聲。
左邊靠窗那兩個人的槍口立刻轉向了聲音來源。
就是現在。
張杰左手食指和中指松開，安全桿彈出，他蹲在原地等了一秒，緊接著右手向上一伸，對著上面的方向連開兩槍，干擾視听。
同時從咖啡機後面探出左手，把手雷往正中間那個拿p226的家伙腳下甩了過去。
m67在瓷磚地板上彈了一下，咕嚕嚕滾到那人的皮鞋底下。
那人低頭一看，眼楮瞬間瞪大了。他想跑，但已經來不及了。
轟！
手雷在咖啡館里炸開，沖擊波把周圍的桌椅全部掀翻，玻璃窗從框里被震碎，碎片像雨點一樣往外飛。
正中間那個家伙被彈片整個撕開了，西裝和防彈插板沒能擋住六片同時打在胸口和腹部的彈片，他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撞在牆上，再也沒動。
左邊靠窗的兩個也被波及，一個被沖擊波掀翻在地上，手槍脫手飛出去兩米多遠。另一個被碎玻璃劃了半張臉，捂著眼楮慘叫。
門口的兩個人被沖擊波震得往後退了兩步，但他們怎麼都想不到，居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使用手雷。
右邊的兩個人反應最快，他們往牆角一縮，躲過了大部分彈片。
張杰沒有停下來欣賞戰果，他在手雷爆炸的下一秒就從咖啡機後面沖了出來，格洛克34平舉在胸前，消音器管口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
他的目標是右邊靠牆那兩個。
那兩個人看到張杰沖出來，同時舉槍。
張杰比他們快了半拍。他的格洛克34先指向了左邊那個的右眼，然後又移到了右邊那個的鼻梁上方。
噗！噗！
兩發子彈，兩個好頭。
第一發從右眼打進去，彈頭在顱骨內翻滾，把整個眼窩和後腦勺的骨頭都掀開了。第二發從鼻梁上方進去，穿過篩骨和額葉，從後腦穿出。
兩具身體幾乎是同時倒下去的，像兩袋被抽掉了繩子的沙袋。
張杰立刻往旁邊閃，因為這個位置太暴露了。他剛滾到吧台後面，一串子彈就追了過來，打在鑄鐵咖啡機上，發出當當當的脆響。
門口那兩個還活著。
威廉從翻倒的桌子後面站起來，他的格洛克十七舉著，槍口對準了正在地上爬的那個被沖擊波掀翻的家伙。
噗噗！
他扣了兩下扳機，那人的後腦勺上多了兩個洞。
張杰從吧台後面探頭看了一眼。門口兩個人已經退了，其中一個人的胳膊上全是血，顯然是被彈片劃傷了。他們退到門口，準備跑。
不能讓他們跑了。
張杰舉起格洛克34，瞄準了那個受傷的人的右腿。他扣下扳機，子彈穿過那個人的膝蓋後窩，把腿筋切斷了。
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另一個人回頭看了一眼，腳步慢了一下。就這一下，威廉已經把槍口轉過來了。
噗！
子彈穿過那個人的左耳，從右側頭骨穿出。他的身體還沒倒下去，威廉的第二槍就到了，打在他的後腦勺上。
跪在地上的那個人還在往前爬，張杰從吧台後面走出來，走到他旁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這個人的臉，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韓國男人，臉上全是汗和血，眼楮里已經沒有了求生的意志。
張杰把槍口頂在他的太陽穴上。
“Good night！”嘴里還說著，然後手上已經扣動了扳機。
噗！
咖啡館里安靜下來，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威士忌、咖啡豆和血的混合味道。吧台上全是碎玻璃，地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具尸體。
威廉靠著一張還在冒煙的桌子，喘著粗氣。他手里的格洛克十七還指著地面，槍口微微發抖。他的西裝上全是灰和血，但沒受傷。
“不是六個？”威廉問。
“不是。”張杰說，“七個。”
他從地上的尸體旁邊走過去，走到威廉面前。威廉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幫你干活，總得先打一架。”
張杰轉頭對威廉說，“這里不能再待了。警察馬上到。”
威廉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把槍塞回槍套里， “走。”
兩個人從咖啡店的後門出去，後面是一條窄巷，巷子里堆著幾個塑料垃圾桶。他們穿過巷子，走上了一條小街，混進了人流。
張杰邊走邊把格洛克34的彈匣退出來，里面還剩三發子彈。他換上一個新彈匣，把舊的塞進口袋。
威廉走在他旁邊，也換了個彈匣。
“你還沒告訴我，到底要殺誰。”威廉說。
張杰把槍收好，看了他一眼，“一個不該活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