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手在身体两侧张开着，左手腕处一团血肉模糊，皮肉翻着，露出白色的筋膜，刚刚威廉那一枪，算是把他的右手给废了。
“还你？”李奥重复了一句，像是没听明白。实话说，他对华国人的这一种还和欠的概念还没有搞清楚。
不过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家伙的确是睚眦必报。之前那件事情，按理来说任务都已经结束了，也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谁能想他记到现在？
张杰没有解释，他也懒得和对方解释。手指在扳机上紧了紧，但没扣下去。
凌晨快四点的汉江边上，空气潮湿。远处偶尔有一辆车从主干道上经过，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传进巷子里。
得亏这个地方并非是居民集中的地方，虽然手雷炸了，枪声也响了，但因为这里是巷子，反而没什么人注意，就算有人发现了，也不敢报警。
大半夜在自家楼下发生了爆炸和枪击案，是个人都知道，现在报警无异于是给自己招惹麻烦，倒不如选择沉默。
威廉靠在后门旁边的墙上，正给自己的枪换弹匣。他看了一眼张杰，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奥，没说话。
“我刚才说，你欠我两颗子弹。”张杰把枪微微往下压了压，“第一颗是当初在韩国，你接了单要杀我。第二颗是今天，你朝我开了枪。”
李奥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一部分是疼的，一部分是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可不会无缘无故和他说这些废话。
“当初要杀丁青，没有杀死他，还记得吧？”
李奥的眼神变了，他当然记得。那是他唯一一次拿钱没办成的事。
“你现在说这些，是要怎么样？”李奥声音嘶哑，他有点不理解张杰为什么要说这番话。
“我要你记起来。”张杰说，“记起来我不是杀不了你，是没到杀你的时候。”
第一次地下室初步试探，让他给跑了。第二次在那栋大厦里面，又让他给跑了。没办法，自己总不能跳下去追他吧？
第三次在那个巷子里，还是让他跑了。
正所谓事不过三，让你跑了三次了，再让你跑第四次，那岂不是让我夜枭的名头刷马桶？
“那你现在是来杀我的？”
“你可以猜猜看，或许有活下去的机会呢。”张杰的表情变得玩味。
李奥笑了，笑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笑得肩膀发颤，血又渗出来一点，顺着脖子往下流，“杀了我，你拿不到钱。”
李奥说，“杀了我，外面那群人不会放过你。韩峻佑只是白手套，你打掉了白手套，后面的手还在。”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张杰一脸的无所谓，本来就不是有人请他过来对付李奥，他现在对付李奥纯粹是因为之前的旧账。
至于韩峻佑，那是谁杀的？
虽然也是他杀的，可别人没证据啊。当然，威廉可能嫌疑会大一点吧。
李奥不笑了。他盯着张杰的眼睛，过了两秒，把目光移开，看向被路灯照亮的巷口。那里空空荡荡，连条狗都没有。
“你不能杀我。”李奥突然开口，“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会有大麻烦的。”
李奥已经确定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会开枪的，而自己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再不弄点底牌出来的话，他恐怕就真的交代了，所以他立即开口。
实话说，听到李奥说这句话的时候，张杰是有点好笑的。
不是，哥们，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什么叫我不能杀你？我可是杀手哎，冷血无情的杀手。
你说让我不要杀你就不要杀你，那我不是太没面子了？
张杰盯着他，但他也没有马上说话。他倒想看看这一个杀手还有什么花活没有说出来。
李奥也在盯着张杰，他现在在赌，赌自己接下来说的话能够让张杰不杀他。
“理由呢？”张杰问。
“白幽灵是我的弟弟。”李奥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让张杰脑门蹦出了一个问号。
什么叫白幽灵是你弟弟，所以我不能杀你？
威廉在旁边冷笑了一声，“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晚了，但我总得试一下。”李奥说，又咳出一口血。
张杰站起来，退后一步，枪口从李奥的额头移开，垂在身侧。
“Kiko，查一下白幽灵到底是谁。”
他现在开始有一个疑惑，眼前这个家伙不就是白幽灵吗？为什么他又会蹦出一句白幽灵是他弟弟这句话？
“好的，杰哥，我正在查。”
“威廉。”张杰偏了一下头。
威廉会意，走过来，从李奥身上把能摸到的东西全部翻了出来。一个手机，两个打空的弹匣，一串车钥匙，一卷沾了血的纱布。
他的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
确认对方身上没有任何的威胁性武器之后，张杰这才收起了枪。很快，Kiko那边就报来了关于白幽灵的情报。
“白幽灵，韩国最神秘的杀手，曾经创下一晚杀死72人的战绩，并且没有人真真正正的见过白幽灵长什么样。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白幽灵的战斗手段极其的彪悍且诡谲。”
“他可以用身边的一切东西作为武器，可以是筷子、纸巾，甚至是一张卡片。李奥在杀手组织里面注册的名字不叫白幽灵，他的代号是镰刀。”
随着Kiko把李奥的外号报出来之后，张杰愣了一下，不对，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代号呢？
随后张杰将目光投向了李奥，“你的代号叫镰刀，那么白幽灵又是谁？”
正主就在眼前，查了半天资料倒不如直接问李奥。而李奥却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随后看着张杰笑道，“白幽灵是我的弟弟，一个被称为战神的男人。”
张杰歪头看了一眼李奥，随后说道，“不要告诉我，你的弟弟跟你长得很像。”
“当然，我的弟弟和我确实长得很像，而且他的实力比我强多了，杀了我，你就等着被他追杀吧。”李奥的声音都变得狂放了起来，虽然他依旧虚弱。
啪啪啪！
张杰一边鼓掌一边起身，随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奥，“所以你顶替了你弟弟的名头，而你弟弟现在却不在韩国，是吗？”
这反倒让张杰感觉到有点有意思了。哥哥顶替了弟弟的名头，而两人又同为杀手，只不过弟弟战力比哥哥更加的彪悍。
现在哥哥快要死了，搬出弟弟的名头来吓唬人，这是在开玩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