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激動，面上依然平靜如水。
劉媛媛察覺到他的異樣，投來詢問的目光。
秦風微微搖頭，示意沒事。
飯桌上的氣氛徹底變了。
大伯第一個放下身段，端起酒杯，滿臉堆笑︰“小風，來，大伯敬你一杯！你出息了，大伯替你高興！”
秦風端起杯，和他踫了一下，喝了一口。
大伯母也不甘落後，殷勤地給秦風夾菜︰“小風，你嘗嘗這個，你大伯母做的紅燒肉，可香了！”
秦風淡淡道謝，卻沒動筷子。
秦海也湊過來，臉上的笑容要多真誠有多真誠︰“小風，以後有什麼需要哥幫忙的，盡管開口！哥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跑跑腿、打打雜還是行的！”
秦風點點頭︰“謝謝海哥。”
四叔四嬸也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夸。
四叔︰“小風，我就知道你從小就有出息！你看你小時候，就比別的孩子聰明！”
四嬸︰“對對對，我那時候就說，小風這孩子將來肯定不得了！”
秦浩在旁邊忍不住插嘴︰“媽，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四嬸瞪他一眼︰“閉嘴！沒心沒肺的東西！”
秦浩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三叔三嬸倒是沒湊上來巴結，只是坐在旁邊，臉上帶著欣慰的笑。三叔舉起杯，沖秦風遙遙一敬︰“小風，三叔替你高興。來，走一個！”
秦風端起杯，認真地和他踫了一下︰“三叔，謝謝您。”
三叔眼眶有些紅，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只是扭頭看了一眼自家兒子，秦小濤。還有那個只顧著往嘴里炫肉的兒媳婦王雁。
不禁暗自搖頭。
他倒是想讓秦風提攜一下弟弟。
可看看自家兒子兒媳婦那不爭氣的樣子，他終究有些話說不出口。
“三叔。”秦風的聲音傳來。
三叔抬頭。
“過完年，讓小濤收收心，我幫他找個工作。”
這話語重心長。
三叔頓時眼光大亮。
他心中無限感激，有這句話就夠了！
趕忙將自己兒子從座位上提溜起來。
“這傻小子，還不快謝謝你風哥！給你風哥敬杯酒！”
秦小濤其實早就等著敬酒了，只不過剛剛被大伯和四叔一家搶了先，此時趕忙端起酒杯。
“哥，我不懂事，你別怪我，不過以後只要是你的話，我都听！”
說著，秦小濤仰頭一飲而盡。
秦風笑著點頭，也跟著喝了一口。
四叔在一旁見狀，趕忙也把自己兒子秦浩拽了起來。
“快快，你們兄弟幾個一起喝。小浩，你最小了，挨個敬你這幾個哥哥一杯！”
秦浩比秦小濤還機靈，見狀端起酒杯。
目光在秦海和秦風身上掃了兩眼，隨後快速做出抉擇。
先敬風哥！
“風哥，弟弟敬你！”
秦風點頭喝酒。
秦海在一旁恨得是牙癢癢。
他是大哥，以前這些弟弟哪一個不得看他的臉色。
現在倒好了。
敬酒都不先敬他了。
沒辦法，畢竟現在秦風混的比他好，他也只能忍著。
于老四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一句嘴，火上澆油。
他沖著大伯舉杯︰“大哥，來來來，咱倆喝一個！你看小風多有出息，你們老秦家祖墳冒青煙了！”
大伯臉色訕訕的，卻還得陪著笑︰“是是是，冒青煙了，冒青煙了……”
秦母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里五味雜陳。
她想起剛才大伯母那些陰陽怪氣的話，想起大伯高高在上的姿態，想起秦海那副“教育人”的嘴臉。現在這些人全都換了一副面孔，殷勤得讓人惡心。
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給劉媛媛夾了一筷子菜︰“姑娘，你多吃點，別客氣。”
劉媛媛受寵若驚，連忙道謝。
秦甜在旁邊默默觀察著這一切，心里暗暗感嘆︰哥真厲害，這些親戚的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秦母看了看時間，站起來︰“我去下餃子，你們再喝一會兒。”
幾個嬸子也跟著起身，去廚房幫忙。
堂屋里只剩下男人們，氣氛比剛才熱絡了許多——主要是大家都圍著秦風，問東問西。
大伯︰“小風，你那公司還招人不？你看海子能不能去幫忙？”
秦風︰“大伯，公司剛起步，人員都配齊了。以後有需要，再聯系海哥。”
秦海連忙點頭︰“對對對，以後有需要再聯系！”
說實在的，他多少是有點不服。
如果真讓他去秦風的公司給他打工，那豈不是以後要一直看秦風的臉色了？
這比喂他吃食都難受。
四叔︰“小風，你秦浩弟弟雖然學歷不高，但人踏實肯干，你那邊有沒有適合他的活兒？”
秦風看了秦浩一眼，想了想也沒拒絕︰“年後再說吧。”
秦浩眼楮一亮︰“謝謝風哥！”
四叔也眉開眼笑，連連點頭。
廚房里，餃子下鍋的熱氣騰騰升起。
秦母一邊煮餃子，一邊和幾個嬸子聊天。大伯母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弟妹，小風那個公司，到底多大規模啊？幾千萬是真的假的？”
秦母淡淡說︰“我也不清楚，孩子自己的事，他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我也不問。”
大伯母訕訕地笑︰“那是那是……”
四嬸在旁邊插嘴︰“我看八成是真的，你看那個女秘書，多專業！大城市來的就是不一樣！”
大伯母點點頭，心里卻翻江倒海——剛才她還嘲笑秦風貸款買車，現在人家直接甩出幾千萬，她這張老臉，算是丟盡了。
餃子出鍋，熱氣騰騰地端上桌。
秦風看著那盤白胖胖的餃子，忽然想起小時候，奶奶還在的時候，每年除夕都是她親手包餃子。
那時候家里窮，餃子餡里肉不多，但一家人圍在一起，熱熱鬧鬧的，比什麼都強。
自從奶奶不在了，家里過節就少了點味道。
年夜飯桌上沒了老壽星，話題全部圍繞著誰家買了車，誰家掙了錢，互相攀比，互相暗諷，徹底沒了年味。
如今，他有了些資本。
終于可以讓父母過上好日子。
奇妙的是，年夜飯突然也變得和諧了起來，所有人都樂樂呵呵，不再互相打壓，互相比較了。
秦母把第一碗餃子遞到秦父面前︰“嘗嘗，看看咸淡怎麼樣。”
秦父夾起一個，咬了一口，點點頭︰“剛好。”
秦母又給秦風盛了一碗，然後是劉媛媛，然後是幾個孩子。
秦小虎早就等不及了，一把搶過碗，狼吞虎咽地吃起來。秦曉雪則小口小口地吃著，很斯文。
秦甜和秦小雨也端著碗，一邊吃一邊笑鬧。
外面，不知誰家開始放煙花。
砰砰砰的聲音此起彼伏，五顏六色的光透過窗戶映進來，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秦小虎飯也不吃了，扔下碗就往外跑︰“放煙花！我要放煙花！”
秦曉雪也放下碗，跟了出去。
秦甜拉著秦小雨︰“走，我們也去看！”
幾個孩子跑出院門，院子里很快響起 里啪啦的鞭炮聲和孩子們的歡笑聲。